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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玫瑰

盛夏玫瑰灼

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陆辞侧躺着,耳畔是谢迟平稳的呼吸声——绵长、均匀,像是一首无声的催眠曲。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微蹙的眉心上,那道褶皱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像是一道刻在灵魂里的伤疤。

玫瑰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

那是谢迟的信息素,浓郁而热烈,像是一团在暗夜中静静燃烧的火焰。随着呼吸的加深,那股味道从谢迟的每一寸皮肤中渗透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发酵,甜得发腻,也烈得灼人。

陆辞的眼神变了又变。

起初是克制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冰层之下。但渐渐地,冰层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墨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遏制地苏醒。

Enigma的本能。

那是一种凌驾于理智之上的渴望,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正在用爪子疯狂抓挠着牢笼的栏杆。他想要标记这个Alpha,想要在他的后颈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要让那股玫瑰味的信息素里染上雪松的清冽。

陆辞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指尖先是触碰到谢迟的睡衣下摆,布料柔软而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然后,他的手缓缓上移,穿过睡衣的褶皱,最终轻轻搭在了谢迟的腰间。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而紧致,肌肉线条流畅,带着Alpha特有的力量感。陆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个沉睡中的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谢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一只被扰了清梦的猫。他的身体顺着陆辞的力道滚动,最终稳稳地落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里。

陆辞的呼吸一滞。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谢迟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锁骨。少年的呼吸温热而湿润,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发慌,又烫得灼人。

玫瑰味的信息素更浓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缠绕。

陆辞将鼻尖轻轻凑近谢迟的后颈,那里是Alpha的腺体所在,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他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的跳动——稳健而有力,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缓慢苏醒。

"我很久没养玫瑰花了,"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不知道这朵玫瑰花,会不会给我养。"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那片皮肤,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Enigma的犬齿在口腔里微微发痒,像是某种本能正在叫嚣着、渴望着,想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将信息素注入进去,完成那个神圣的、 irreversible 的标记。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陆辞闭上眼睛,将那股冲动强行压下。他只是将鼻尖停留在谢迟的腺体上方,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着迷的味道。玫瑰的浓郁与雪松的清冽在空气中交织,像是一场无声的共舞,缓慢而缠绵。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蹭了蹭,将脸埋得更深。他的手臂环上了陆辞的腰,像是一个孩子在寻找安全感,紧紧抱住怀里的玩偶。

陆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在谢迟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那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在心底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的玫瑰。"

月光缓缓移动,将银辉从床头移到床尾。陆辞的信息素悄然扩散,雪松味的清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缓缓覆盖在玫瑰味的火焰上。两种味道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像是一首在暗夜中静静流淌的乐章。

陆辞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渐渐地,也沉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刷子,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正好打在陆辞的脸上。

那光线温暖而明亮,带着夏日特有的炽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沉睡的帷幕。陆辞的睫毛颤了颤,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里有人。

谢迟还在睡。少年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一只餍足的猫。他的信息素没有昨晚那么浓了,淡淡的,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反而更加吸引人。那味道不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而像是一朵在晨露中静静绽放的玫瑰,带着一丝清冽的甜,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陆辞的目光落在谢迟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少年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像是一道被抚平的褶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润的粉色,像是清晨的花瓣上沾着的露珠。阳光在他的发梢上跳跃,将那原本乌黑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像是一顶无形的皇冠。

陆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谢迟的脸颊。皮肤温热而光滑,带着少年特有的细腻触感。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怕重了会碎,怕轻了会飘走。

但时间不早了。

陆辞收回手,将枕在谢迟颈下的手臂缓缓抽回。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人。手臂因为长时间被压迫而有些发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地板冰凉,让他的意识彻底清醒。他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谢迟的睡颜,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一只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

"谢迟,你醒了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陆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苏屿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谢迟的T恤,下摆堪堪盖住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理,发梢翘着,带着一种慵懒的可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屿的眼睛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然后猛地睁大。他看着从谢迟房间里走出来的陆辞,看着那人身上皱巴巴的睡衣,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

苏屿的声音带着震惊,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的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在杯壁上晃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陆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与方才看着谢迟时截然不同的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正在竖起全身的刺。

"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进他的房间做什么?

那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苏屿隔绝在外。陆辞向前迈了半步,身影挡在门口,像是一个忠诚的守卫,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他的领地。

苏屿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种骤然紧绷的氛围,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裂。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来给谢迟送牛奶……"

"不需要。"陆辞打断他,语气生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他还没醒,你别打扰他。"

苏屿的脸色更白了。他看着陆辞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昨天还被谢迟骂"关你屁事"的人,此刻却像是一个主人一样,站在谢迟的房门口,对他说"别打扰他"。

凭什么?

苏屿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越过陆辞的肩膀,看向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大床——被子被踢到了地上,枕头歪歪斜斜,床单上还有两个人躺过的痕迹。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昨晚……"

"苏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像是一把钝刀,切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

谢迟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黑色的睡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个鸟窝,几缕碎发翘着,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陆辞挡在前面,像是一堵墙;苏屿站在后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你们,"谢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干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辞转过身,眼底的冰冷在触及谢迟的瞬间消散殆尽,像是一层薄冰被温水浸润,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也软了下来:"没什么,你的……朋友,来给你送牛奶。"

他说"朋友"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苏屿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牛奶,像是要从那片白色的涟漪中看出什么来。

谢迟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苏屿苍白的脸上。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戳了一下。

"苏屿,"他的声音放柔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屿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清晨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没事,"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没睡好。"

他将牛奶递过去,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他有些发疼:"给你的,趁热喝。"

谢迟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苏屿冰凉的手指,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被陆辞的声音打断。

"谢迟同学,"陆辞转过身,背对着苏屿,目光直直看向谢迟的眼底,"我的衣服还在你房间里,能帮我拿一下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谢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陆辞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的衣服?"谢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衣服?"

"昨晚的,"陆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换下来的,在你浴室里。"

空气再次凝固了。

苏屿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落在谢迟手中的牛奶杯上,看着那片白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我……我先下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随时都会断裂的琴弦,"吴妈做了早餐,你们……记得下来吃。"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一个醉汉。黑色的T恤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只折翼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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