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希从卧室衣柜最底下翻出一套没拆吊牌的男装。是她去年给表哥买的生日礼物，后来表哥去了外地没来得及送。尺码偏大，但刘彻穿应该刚好。她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闭上眼进入了灵泉空间。
桃林里，刘彻还坐在那棵老桃树下，手里握着一段落地的桃枝。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指尖缓缓收拢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真的是自己的。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捧着一叠衣服走过来，目光从衣服移到她脸上：“这是什么？”
“衣裳。”她把衣服放在他身旁的青石上，“你先换上。这一世的衣裳和你以前穿的不太一样，但可以穿。”
刘彻低头看着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沉默了片刻：“没有系带？”
“没有。”
“没有腰带？”
“没有。”
“没有玉佩？”
“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朕不会穿。”
陈颜希没忍住笑了一下，蹲下来，抽出卫衣的袖子：“我教你。先伸手，从这钻进去，对，再伸另一只。拉链拉上就可以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拉链，觉得新奇，扣了扣又松开，扣了扣又松开，像在玩什么机关。陈颜希笑着按住他的手：“先别玩了，裤子还没穿呢。这个更简单，两条腿钻进去，拉上拉链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换裤子。背影清瘦却挺拔，肩线已经有些宽了，十七岁少年的骨架尚未完全长开。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又看了看她：“朕看起来像什么？”
“像我们学校高二的学长。”她看着他，“挺好看的。”
他嘴角微微一弯，伸手拢了拢头发：“朕的发冠呢？”
“这一世不留长发。”
他沉默了一下：“那朕现在是什么身份？”
陈颜希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就说你是远房亲戚，从外地来借读。我爸妈那边我去说。”
他看着她，安静了片刻：“你打算把我藏多久？”
“不是藏。”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现在她需要微微仰头了，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是等你习惯了，再大大方方走出去。”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好。朕不急。”
晚饭时，陈颜希跟父母提起“有个远房表哥要来借读”，父亲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哪个表哥？我怎么不知道？”她面不改色：“妈妈那边的远亲。小时候见过一面，你们大概不记得了。”
母亲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女儿：“那个表哥……多大？”
“十七岁。刚转学来上海，暂住我们家。”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顾虑。但看到她难得这么高兴地主动说起一个人，父亲先松了口：“行，住多久都行。你高兴就好。”
饭后，陈颜希回房间，轻轻关上门，闭眼进入灵泉空间。刘彻还坐在老桃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是她上次随手放进来的一本《中国通史》。他翻到了西汉那一章，借着月光细看：“这个时代的人写朕，倒是写得挺公允的。”
陈颜希走到他身边坐下：“以后你每天都可以看。这个时代还有电视、手机、网络，你想看的都能看到。还有，这一世你叫刘澈。清澈的澈。免得被人认出来。”
他转头看她，目光温和：“澈。好名字。”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九点，刘彻第一次走出灵泉空间。他站在陈颜希卧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些高高的楼房、飞驰的车流、远处的高架桥——神色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静默和凝视。她给他用的手机是最基础款，教他开关机、划屏、打电话。他学得很快——他本就是帝王，只是换了一个时代。他低头按亮屏幕，看着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这一世的朕，看起来很年轻。”
“本来就是十七岁。”她站在他身后，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到了他年轻的眉眼，“你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过。”
他转过身，看着她：“那你呢？”
“我陪着你。这一世，哪里也不去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十七岁的少年，怀抱还有些清瘦，但很暖，暖得像未央宫初春午后的阳光。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五章。他换上了这一世的衣裳，学会了开关机和划屏。他说这一世的自己很年轻。她说要陪着他，哪里也不去了。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十七岁的帝王和十五岁的少女，在新的时代，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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