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殿偏殿。清晨的日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陈颜希坐在床榻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多月了，孩子正安安稳稳地长大，她伸手轻轻抚上去，那处带着微微的暖意，像是回应她一般。
青萝端着早膳进来，看到她在发愣，笑着说：“姑娘，又在和小公子说话呢？”
陈颜希抬起头，轻轻笑了。“还不知道是公子还是姑娘。”她接过青萝递来的红枣粥，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动作比平时慢，也比平时郑重。
门口传来脚步声，刘禅大步走了进来，如今他十岁了，比小时候沉稳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他走到陈颜希面前，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的肚子：“母，弟弟今天乖不乖？”
陈颜希笑着拉住他的手：“还没到踢人的月份呢，急什么？”
刘禅一本正经：“我在十个月的时候，一定会踢你的。”
“你？”陈颜希被他逗笑了，“你那时候可老实了，整天睡觉。”
“那我换一下，这一胎让我来踢。”刘禅想了想，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会轻一点踢的，不弄疼母。”
青萝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陈颜希把粥喝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这件衣裳是青萝特意改过的，腰身放宽了半寸，穿着比之前舒服许多。
门口传来稳重而从容的脚步声。刘彻下了早朝，换了一件玄色的常服，看到儿子正趴在母亲肚子旁边说话，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他走过去，在陈颜希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今日感觉怎么样？”
“还好。晨起有些恶心，青萝煮了红枣粥，喝下去就好了。”
刘彻微微点头，又看向刘禅：“你今日的功课读完了？”
“读完了。”刘禅站起身来，“我把《论语》‘为政’篇背了一遍，太傅说背得好。父皇要不要考我？”
刘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颜希，嘴角微微一弯：“今日不考了，陪你母亲坐一会儿。”
刘禅点了点头，又坐回陈颜希身边。日光把一家三口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午后，陈颜希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真正在读。她闭着眼睛，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处隐隐的律动。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还在，桃树们安静地站着，满树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果子也在慢慢长大。她已经学会不去每天摘取——有些东西，留着比用掉更有用。
祖母如今身体硬朗了许多，能下地走动，还能去花园里散步。姑姑在颜希书斋帮忙，每日看书理书，偶尔还会给来客推荐几卷好书。太子刘据每隔几日便会派人送来一盒点心和几件小儿衣裳，说是太子妃亲手缝制的。赵婕妤也安分了许多，弗陵的功课一日也没落下。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她还住在馆陶公主府里，一个人对着满桌的账册发愁。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穿越来的知识和一颗不敢松懈的心。如今她坐在未央宫的偏殿里，腹中怀着第二个孩子，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陈颜希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花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青萝端着一碗汤水走进来：“姑娘，陛下让人送了安胎的药膳过来，说让您喝完了再歇息。”
陈颜希坐直身子，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汁。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中药味，和灵泉水不同，这是寻常的、朴素的温暖。
“姑娘今天心情很好？”青萝蹲在一旁。
“嗯。”陈颜希把药膳一口一口喝完，把空碗递给她，“大概是春天到了。”
天幕亮起，各时空同时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那间被春光浸润的偏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她怀了第二个孩子，日子安稳下来了。”魏征在他身侧，语气温和：“陛下，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十年了。从馆陶公主府的小丫头，到未央宫的婕妤。她熬过来了。”
奉天殿前，朱元璋端着茶碗，难得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轻轻“啧”了一声：“这丫头，日子是越过越稳了。”
大清后宫，甄嬛靠在软垫上，看着天幕上陈颜希靠在窗边的模样，眼里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女子一生，能安稳到这般地步，就是福气了。”
长乐宫，刘邦盘腿坐着，灌了一口酒，咧嘴笑道：“这一家子，看着就舒坦。”
未央宫，刘恒抱着已经半大的刘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天幕，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夜幕降临。宣室殿偏殿里烛火柔和，刘禅已经睡下了，小床上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颜希靠在床榻上，刘彻坐在她身侧，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殿内安静极了，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颜希。”
“嗯。”
“你说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性子？”
陈颜希想了想，微微侧过头靠在他肩上：“应该比刘禅安静一些。刘禅小时候太沉了，这个孩子……希望能多笑笑。”
“笑不笑都好。”刘彻的声音低低的，“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欢。”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十年前的春天，她从街上一头撞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如今她坐在他身边，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听着屋外的风声和屋里的呼吸声。
这大概就是她穿越千山万水，最终想要的一切。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缓缓浮现——
“第七十五章。她的肚子大了，日子也稳了。夫君在身边，儿子在长大，孩子还未出生，就被许多人期待着。她什么都没再多求，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这个春天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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