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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礼堂14

零点副本

贺峻霖所以

贺峻霖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语气努力维持着轻快,但声音的底色是哑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贺峻霖你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

没有人回答他。

丁程鑫和马嘉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那一米的空间里,悬浮着十年的记忆、一把钥匙、一张照片、一本日记,和无数个未被说出声的瞬间。那些东西肉眼不可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们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把一米的空间变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又同时变成了一条无法割断的脐带。

丁程鑫我不记得了

丁程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没有起伏,像一条被冻住的河面,下面的水流再急,表面也不会泛起一丝波纹

丁程鑫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告诉我这些,我也还是不记得。你可以说我冷血,可以说我忘恩负义,随便你。记忆这种东西,不是别人告诉我‘发生过’我就能‘想起来’的。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自己也觉得太硬了,硬到像一把刀,刀尖正对着马嘉祺的方向。但他没有软化,没有找补,没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他说的话虽然硬,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不记得。这个“不记得”不是冷漠,不是逃避,而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他不想给马嘉祺任何虚假的希望——你告诉我够多,我就能想起来。不,记忆不是这样的。

马嘉祺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丁程鑫注意到,他握着照片的手指收紧了,指腹压着照片的边缘,把原本就泛黄的纸边压出了一个更深的折痕。

马嘉祺我知道你不记得

马嘉祺你不记得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如果连你都记得,那这十年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了。正是因为你不记得,而我记得,这十年才有了意义。

丁程鑫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羽毛,没有任何重量,但它落下的瞬间,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扩散到整个湖面都开始晃动。

正是因为你忘记了,而我记得,这十年才有了意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马嘉祺不把丁程鑫的遗忘当作一种损失,而是当作一种……赠予。一种让他独自承担一切、独自守护一切、独自证明一切的权利。他把丁程鑫的遗忘当成了自己存在的理由,当成了自己坚持十年的意义支柱。

这不是深情,这是自苦。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病态的自我赋予的使命感——你不记得了,所以我来记得。你不需要知道,所以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你不需要感谢我,甚至不需要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丁程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咙口,像一场蓄势已久的洪水被一道堤坝死死拦住,堤坝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但堤坝就是不塌。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把日记本合上,把钥匙收回口袋,把那张照片——他把照片从马嘉祺手里拿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马嘉祺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没有阻止,没有说“那是我的照片”,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丁程鑫,眼底那层薄薄的光在慢慢变亮,像一盏被拧开了调光器的灯,亮度一点一点地增加,不是骤然亮起来的,而是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逆的。

丁程鑫没有看他。他转身面向房间中央的那张大书桌,把日记本放在桌上,把钥匙压在日记本上面,然后后退一步。

丁程鑫这间房间不是真实存在的。

丁程鑫它是系统根据我十年前的真实记忆复刻出来的。日记本、照片、钥匙,都是‘证据’,证明我和马嘉祺的羁绊在进入无限流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系统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些?不是为了让我们感动,而是为了告诉我们一个事实——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丁程鑫这个游戏,不是从高三开学才开始的。它从十年前就开始了。我们七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被选中了。只是我们不知道,或者——我们被故意删掉了记忆。

一片死寂。

宋亚轩最先反应过来,他拉了拉刘耀文的袖子,声音很轻很轻

宋亚轩耀文,你还记得你八岁的夏天吗?

刘耀文皱眉,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刘耀文不记得。八岁的夏天……我只记得暑假作业没写完,开学被老师骂了。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宋亚轩咬了咬嘴唇

宋亚轩我也是。我只记得那年暑假好像去了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是什么、和谁去的、做了什么,全部是空白的。

张真源一样

张真源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性差,但现在看来,不是记性差。是那段记忆被人为删掉了。

严浩翔人为,还是‘系统为’。

严浩翔纠正,声音冷静到冷酷

严浩翔如果系统从十年前就开始运作,那它对我们七个人的控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它不只是在我们高三的时候把拉我们进副本,它在我们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修改了我们的记忆。换句话说,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贺峻霖没有参与讨论。他一直蹲在墙角,看着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圆珠笔画了好几个圈——北京、上海、重庆、长沙、郑州、广州。六个圈,六座城市。

他知道这些圈是什么意思。

八岁的丁程鑫在地图上标记的不是他向往的城市,而是他认识的人所在的城市。北京是马嘉祺。长沙是张真源。广州是刘耀文。重庆是宋亚轩。郑州是——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郑州是他的老家。他八岁的时候在郑州住过一整个夏天。

所以,八岁的丁程鑫认识八岁的贺峻霖。八岁的丁程鑫在地图上圈出了贺峻霖所在的城市。八岁的丁程鑫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天交了一个新朋友”,那个朋友不只是马嘉祺,而是七个人——他们所有人。

贺峻霖丁哥

贺峻霖你地图上圈的六个城市,你看看是不是我们几个人的老家。

丁程鑫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那六个红圈,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事实上,他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到这张地图,梦到那些红圈,梦到红色圆珠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梦和现实联系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在八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城市、这些人的存在。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所有人。然后系统删掉了所有人的记忆,只留下了这张地图,只留下了那些红圈,像某种无声的、倔强的、不肯彻底消失的证据。

丁程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郑州”那个红圈上,按了一下,然后移动到“重庆”,又按了一下,然后是“广州”“长沙”“上海”“北京”。

六个红圈,他按了六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触感——他以前做过这个动作,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他曾经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按过这些红圈,每按一个就说一句“我会找到你的”或者“你要等我”或者“不要忘记我”。

丁程鑫的声音从地图前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释然

丁程鑫我们七个…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队了。

丁程鑫十年前的这个夏天,我们七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相遇了。然后系统为了某种目的,删掉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只留下了彼此之间的羁绊。那些羁绊太强了,强到系统删不掉,只能打散、稀释、埋在潜意识里。

丁程鑫所以我们在现实里才会互相在意却说不清楚为什么,所以我们在无限流里才会第一次配合就默契得像在一起练了很多年,所以——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的方向对准了马嘉祺

丁程鑫所以我们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这个人很重要’的直觉。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丁程鑫感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那种灼热的、近乎滚烫的目光。不需要回头确认,不需要看倒影,不需要任何视觉信息的辅助,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落点在他的后脑勺、肩膀、腰线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犹豫不决的手,想触碰又不敢触碰,只能隔着空气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

丁程鑫没有回头,但他的后背挺得更直了。

他的身体在马嘉祺的目光下不自知地打开了——肩膀向后旋了五度,脊柱向上延伸了两厘米,下巴微微抬高了零点几厘米。这些细微到几乎无法测量的体态变化,在传递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我接受你的注视,我不害怕你的目光,甚至——我在回应你的目光,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马嘉祺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

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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