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冰释前嫌,气氛日渐温存,这日天气晴好,暖风和煦,叶限特意推掉府中所有公务,带着许念熙出城游园散心,想好好弥补她,陪她赏遍春日美景。
一路上,叶限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满眼都是宠溺,小心翼翼护着她,缓步走在溪边小径,温柔至极,全然没了往日的暴戾冲动,事事都以许念熙为先。
许念熙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散去,嘴角带着浅浅笑意,难得放松,跟在他身侧,难得展露温婉柔情,心底满是安稳。
两人走到溪边石桥处,山石湿滑,许念熙一时不慎,脚下猛地一滑,身子瞬间失衡,惊呼一声,径直坠入冰凉的溪水之中。
初春的溪水,刺骨寒凉,冰冷刺骨,瞬间将她吞没,海水般的寒意席卷全身,浑身衣物被浸透,她不懂水性,拼命挣扎,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浑身虚弱无力。
“念熙!”
叶限眼见她落水,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滔天的恐慌与慌乱,他自幼有心疾,素来畏寒、不能沾染寒气、更不能剧烈动情动怒,稍有不慎便会心疾突发,危及性命。
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自己的性命,顾不上自身顽疾,脑子里只有救下她这一个念头,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径直跳入冰冷刺骨的溪水之中。
溪水寒透骨髓,入水的瞬间,寒气便窜遍四肢百骸,心口已然泛起阵阵钝痛,可叶限全然不顾,强忍心口剧痛,奋力朝着许念熙游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拼尽全力往岸边游去。
他紧紧护着怀里的人,生怕她受一点惊吓,全程强忍心疾发作的痛感,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抱着许念熙,一刻都不肯松开。
侍卫慌忙赶来,两人终于上岸,许念熙早已浑身冰冷,意识模糊,昏昏沉沉,浑身湿透,气息微弱。
叶限完全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寒气侵体、心疾隐隐发作,浑身颤抖着,横抱起许念熙,策马狂奔,火速赶回长兴侯府,一路不停嘶吼,让人备热水、备干净衣物。
一回到两人的寝屋,叶限浑身冰冷湿透,心口阵阵绞痛,却依旧没有片刻停歇,完全顾不得此前许念熙说过不许靠近、不许触碰她的约定,脑子一片空白,只剩心疼与慌乱。
他强撑着身子,快步拿来干净柔软的寝衣,又拧干温热锦帕,手忙脚乱,又极尽轻柔,帮许念熙擦去身上的冰水,褪去浑身湿透的湿衣,换上干净暖和的衣物,全程动作轻柔,满眼都是慌乱的心疼,没有半分杂念,只想让她快点暖和起来,脱离危险。
许念熙全程意识模糊,昏沉虚弱,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口阻拦。
她朦朦胧胧、浑浑噩噩间,全然清楚,身边照顾她、帮她擦拭身体、更换衣物的人,是叶限。
她清楚自己浑身都被他看尽,心底羞臊不已,可此刻她太过虚弱,浑身冰冷,连抬手、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力阻拦,只能任由他悉心照料,意识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直到帮她换好衣物,裹上厚厚的棉被,将她捂得严实,叶限才松了一口气,本就强忍的心疾瞬间爆发,他捂着心口,踉跄着跪倒在床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冷发抖,咳嗽不止,却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不肯离开半步。
侯府太医火速赶来诊治,连忙诊脉开方,看着床边浑身湿透、面色青紫、心疾加重的叶限,急得连声斥责。
“世子!您明知自身心疾畏寒,寒气侵体必会诱发重疾,您怎么能不顾性命跳入冷水之中,再这般不顾自身,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叶限靠在床边,声音虚弱颤抖,满眼都只有床上的许念熙,全然不顾自己的病情,哑声追问:“别管我,先看她,她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会不会生病?”
“我没事,不用管我,只要她平安无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世子自身都已危在旦夕,还要强撑!”太医又气又心疼,连忙煎来汤药,“世子妃只是受寒受惊,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您速速服药歇息,安心静养,不可再操劳动气!”
直到听闻许念熙平安无事,叶限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浑身紧绷的力气尽数散去,强忍病痛,喝完汤药,便守在床边,死死握着她的手,一刻不离,直到撑不住疲惫,才昏昏沉沉靠在床边小憩。
夜色渐深,屋内暖意融融,烛火轻轻摇曳。
许念熙缓缓睁开双眼,终于醒了过来,身子依旧虚弱酸软,周身暖意融融,先前落水的寒意渐渐散去,可脑海里,瞬间清晰回想起岸边落水、叶限跳河救她、回到寝屋,他亲手帮自己换衣服的所有画面。
她瞬间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满脸通红,羞涩又气恼,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狂跳不止,又羞又窘,又气又乱,手脚都变得僵硬。
她想起自己浑身湿透,被他悉数看尽,悉心照料,所有私密之处都毫无保留,心底又羞又恼,眼眶微微泛红,躺在床上,手足无措。
叶限察觉到她醒转,瞬间清醒,连忙凑到床边,满眼都是欣喜与心疼,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试探体温,又怕她生气,连忙收回手,声音依旧虚弱沙哑,浑身还带着病气。
“念熙,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冷不冷?”
许念熙垂着眼,不敢看他,满脸通红,脸颊滚烫,声音软糯虚弱,带着浓浓的羞涩与气恼,轻声嗔怪他。
“你……你别跟我说话!叶限,你怎么能那样,你明明知道,我先前说过,不许你随意碰我……”
“你竟然,竟然不经我同意,就帮我换衣服,什么都被你看光了,你……你太过分了!”
叶限看着她满脸娇羞、眼眶泛红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也微微泛红,满心慌乱,又满心心疼,连忙低声解释,语气满是愧疚与担忧。
“念熙,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有半点杂念,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寒气侵体,怕你生病,怕你出事,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忘了你说的话,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心只想救你,只想好好照顾你,我没有任何轻薄你的意思,你相信我。”
“那也不行!”许念熙抬眸,泪眼朦胧,满脸羞红,语气带着虚弱的嗔怒,轻轻瞪着他,“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我们是夫妻,可你也不能这般擅作主张,我……我这辈子,还从未被人这般看过,我羞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你,你别生气,别恼我,我当时真的急疯了。”叶限看着她虚弱又娇羞的模样,满心慌乱,又心疼又愧疚,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求饶,“你身子虚弱,还落水昏迷,我根本顾不得其他,我只怕耽误一刻,你会出事,我宁可自己性命不保,也不想你有一点危险。”
“我明知自己有心疾,都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你,我心里只有你,满心都是你的安危,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你身子虚弱,别因为这事生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别生气好不好。”
许念熙看着他脸色依旧惨白,声音虚弱,明明自己心疾发作,病痛缠身,却还满心都是自己,满眼都是担忧与愧疚,心底的气恼,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羞涩与动容。
她想起他不顾自身心疾,纵身跳河救她,不顾自己病痛,悉心照料自己,心头暖暖的,再也生不起气,只是依旧满脸通红,羞得不敢看他。
“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害羞,心里慌乱不已。”
许念熙声音越来越小,软糯轻柔,垂眸不敢看他,指尖微微攥紧被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不该不顾自己的心疾,你明明不能碰冷水,不能受寒,你不要命了吗?”
“我只要你平安,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叶限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眼认真,语气笃定又温柔,“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心疾发作,哪怕丢了性命,我都心甘情愿,我什么都不在乎,只想你安好。”
“今日之事,是我唐突,往后我绝不会再这般冒失,你若是羞恼,我便慢慢等,等你不生气,等你接纳我,我一辈子都对你好,护着你,绝不辜负你。”
许念熙看着他满眼赤诚、满心都是自己的模样,脸颊依旧通红,心底小鹿乱撞,所有的气恼与羞涩,全都化作满心温柔与动容。
她没有再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声音软糯轻柔,带着浅浅娇羞。
“下次不许再这样不顾自己,也不许再擅自这般对我,我……我不生气了,你也好好养病,不要再让我担心。”
叶限看着她不再气恼,满心欣喜,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满眼珍视,一遍遍柔声承诺,此生定会拼尽一切,护她一世周全,再也不会让她身陷险境,倾尽余生,悉心呵护。
屋内暖意融融,烛火温柔,经过此番生死相守,两人心底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满心皆是彼此,温情缱绻,再也无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