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风带着腥冷的气息,卷得地上枯草簌簌作响,警戒线外的警员各司其职,忙着采集周边物证、排查周边路人,整个现场笼罩在凝重又紧绷的氛围里。
苏清鸢安排法医组将尸体妥善装入尸袋,带回市局法医科做进一步解剖化验,指尖捏着装有麻绳、血迹样本的证物袋,神色冷肃。
“麻绳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工业粗麻,无特殊标识,销量极大,溯源难度高;地上的血迹分两类,一类是死者的,另一类不属于死者,大概率是凶手作案时不慎划伤自己留下的,我已经带回做DNA比对,结果很快能出。”
她将证物袋递给物证警员,抬眼看向江砚凛和沈逾白,语气笃定:“死者手腕、颈部的绳结是水手结,打法极其专业,需要长期练习才能做到如此规整,加上凶手能精准控制作案时间、完美清理现场、避开所有监控,绝不是新手,大概率有特殊职业背景,或者受过专业训练。”
江砚凛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化工厂的布局,冷声道:“立刻查死者身份,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排查近半个月失联的25-30岁女性;同时封锁化工厂周边,扩大搜查范围,寻找第一案发现场,凶手不可能在空旷的厂房里毫无痕迹作案。”
几名警员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沈逾白始终蹲在地上,盯着那枚鲜红的五角星符号,指尖在地面轻轻描摹,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深思,周身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侧写师的专注与锐利。
“水手结、仪式感、专属标记、无差别挑选受害者、极致冷静……”他低声呢喃,逐一梳理线索,缓缓站起身,“我能勾勒出凶手的基本侧写了。”
江砚凛和苏清鸢同时看向他。
“男性,年龄30-40岁,身高180cm左右,体型健硕,身手矫健,有长期从事航海、安保、退伍军人相关的职业经历,精通格斗与捆绑技巧,”沈逾白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核心,“性格极度偏执、自律、沉默寡言,社交圈极窄,甚至没有亲密关系,生活作息规律到刻板,有严重的强迫症,所以才会把尸体摆放得笔直、绳结打得规整、符号画得毫无瑕疵。”
他顿了顿,指向地上的五角星:“这个符号在西方神秘学里,代表‘审判’与‘净化’,凶手自认是‘审判者’,杀害的都是他认为‘有罪’的人,这类人通常童年有过巨大创伤,对特定人群抱有极强的恨意,反社会人格根深蒂固。”
“另外,凶手心思缜密到变态,现场除了刻意留下的五角星,没有任何多余痕迹,说明他作案前反复踩点、规划流程,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并且全程关注警方动向,享受这种操控全局、与警方博弈的快感。”
苏清鸢闻言,微微颔首,补充道:“死者体表无反抗伤,头部钝器伤力道精准,能快速让人昏迷却不伤及性命,凶手对人体构造有一定了解,要么自学过相关知识,要么有医学、健身教练相关从业经历。”
话音刚落,负责查身份的警员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地汇报:“江队!死者身份查到了,叫许薇薇,27岁,是一家传媒公司的网红主播,平时直播内容多为情感吐槽,三天前和公司报备请假后失联,家人也联系不上,已经报案失踪。”
“直播情感吐槽?”沈逾白眸色一沉,立刻抓住关键点,“查她近期直播内容,有没有骂过特定人群、或者引发过网友激烈争执,凶手既然以‘审判者’自居,肯定是因为她的直播内容,认定她‘有罪’。”
江砚凛当即下令:“立刻调取许薇薇所有直播录像、私信记录、社交平台动态,锁定所有有过激言论、长期骚扰她的网友;同时排查她的社交关系,重点排查符合侧写条件、有水手结技能、与她有交集的男性。”
安排完所有工作,江砚凛侧头看向沈逾白,眼底带着一丝认可:“你的侧写,没有遗漏?”
沈逾白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一字不差。这种活在自己偏执世界里的人,所有行为都有迹可循。”
苏清鸢抱着胳膊,冷艳的脸上满是傲气:“我会尽快拿到DNA比对结果、完整尸检报告,只要他留下一丝痕迹,我就能把他揪出来。”
夕阳西下,将化工厂的影子拉得极长,地上那枚干涸的五角星,在暮色里显得愈发诡异。
警方的全面排查已然启动,可没人知道,此刻的暗处,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手指带着细微伤口的男人,正盯着警方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阴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