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信

聂明玦出征，清河却是不能少人处理闲杂事务，于是你接手了这份工作，每日都是一边听着门生汇报情况，一边出来事务。

聂怀桑又重新修炼起来，这一次倒是真的沉下心了，日日去往练刀场。

只是他天赋平庸，心性素来不耐霸下刀法的刚猛煞气，挥刀寥寥数下，便气喘吁吁、手腕发抖，刀势绵软无力，半点无聂家刀客的凌厉锋芒。

你偶尔有空也会去看看他。

但你没有心软让他停下，只是看着他累到瘫在地上，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又重新站起来练习。

夜间，聂怀桑会来向你学习处理事务。

聂怀桑从前只知沉迷字画玩乐，如今却一笔一划学着对账核册、处置庶务、梳理卷宗，一点点学着扛起清河聂氏的责任。

他笨拙地学着撑起责任，哪怕天资愚钝，哪怕力不从心。

院中草木渐渐枯黄，秋意一日深过一日。

温氏残暴依旧，沿途屠戮村落、焚毁仙府，战火绵延千里，硝烟弥漫四海。

百家联军步步推进，却也伤亡惨重，日日都有世家传来死伤噩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你和门生吐槽着。

这种时候他们不想着去躲难，竟然还在作乱。

也真是很符合刻板印象了。

但这种嚣张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哪怕是被烧得大半的姑苏蓝氏，还是只会猛冲前线的清河聂，和只剩下江澄一人的江氏，以及两边倒的兰陵金氏，他们依旧让岐山温氏节节败退。

河间便是被聂明玦夺回的，他甚至斩下了温若寒的长子，温旭的头颅。

这些事情都是蓝曦臣传信给你的。

信里还写到，聂明玦注意到了孟瑶，开始重用他，而且他做的很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孟瑶做这些都是想得到他父亲金光善的认可，所以聂明玦最后是写了推荐信，把他送回了目前驻扎在琅邪的金氏旗下。

可是，不久后在琅邪苦苦支撑的兰陵金氏，因为战力不足，于是向聂明玦求援。聂明玦应援而至，但后面与金光善交谈的时候才发现，孟瑶根本没有被重用，甚至金光善都没有看见过他。

蓝曦臣表示，聂明玦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干脆的说知道了，然后告辞离开，但因为他自己赏识孟瑶，包括你提过孟瑶，最后他自己去寻了孟瑶。

兰陵金氏不要孟瑶，他聂明玦要。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蓝曦臣絮絮叨叨写满了五页纸，恨不得把自己所见所闻通通告诉你。

你将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发现他通篇没有一个字在写他自己的事情，也没有想和你说的，这封信更像是月报总结。

你心下好笑，蓝曦臣大概是一个不会寄情思于信的人。

于是你写信给他，说自己很想他，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问他是否也思念着你，写完了一页信纸，你就将信寄了出去。

觉得自己简直绝顶聪明，完全就是浓缩的精华。

远在琅邪的蓝曦臣收到信，先是欣喜，但摸到薄薄的信封后，心底莫名便漫出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怅然与微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