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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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最后一幕,是在金銮殿上。
你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偷偷摸摸地递状纸,或者趁夜黑风高潜入宫城。
你从宫城的正门走进去。
守门的侍卫拦你,你身后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风里带着北冥的水汽,咸涩的、温热的,像是深海里涌动的暗流。侍卫们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等风停了,你已经站在了宫城的甬道上。
你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汉白玉的栏杆,走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早朝的钟声响了,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金銮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你跟在人群后面,走进了那座你父亲曾经站立了三十年的殿堂。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冕旒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看见你的那一刻,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
“臣女x氏,叩见陛下。”你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额头触地,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赴死。
满朝哗然。
有人认出了你,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殿前传到殿尾。皇帝的面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要喊“来人”,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身后,大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衣墨发,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整座金銮殿都罩进去。
他冷冷的看了皇帝一样
皇帝的手开始发抖。
你从袖中取出那份状纸,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响彻整座大殿:
“臣女要告,有人谋害先朝忠臣x怀瑾,伪造心疾,买通太医,夺其兵权,灭其满门。”
“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请陛下——还我沈家一个公道。”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你听见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从大殿门口传来:
“说得好。”
淘淘拍了拍手为你喝彩
你知道他在看你。
就像灯节那夜,万千灯火中,他站在老树下,仰着头看你
就像第五世醒来,他睁开看见你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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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借着清君侧的名义,从皇帝手中获得了大多数实权
那一日,你站在宫门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已经不想知道了
你转过身
淘淘站在台阶下面,对你张开怀抱
你跳着扑了过去,撞个满怀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
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之前做的兔子灯,晃在手上
你走下台阶,走到他身边,接过那盏灯。兔子的两只耳朵还是一长一短,丑得一如既往
“淘淘。”
“嗯。”
“下一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他想了想,笑了。
“不用下辈子了。”他说,伸手揽住你的肩,把你带进怀里,“这一世,我要让你和我一样长。天道求我不要再惹事了,答应我让你也与我同寿。没有下一世了,只有这一世,一直一直的这一世。”
你靠在他肩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蓝得不像话,像北冥的水倒扣过来,把整个人间都浸在了里面。
“那我还要你的刺绣。”你指了指衣服上那朵小浪花
“绣。”他说,“每一件都绣。”
“不许再把衣服搓坏。”
“……我尽量。”
“淘淘。”
“嗯。”
“我爱你。”
他低头看你,浅金色的眼睛里有光,比北冥的荧光树还亮,比人间的万千灯火还亮。
“我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我也爱你。”
风起了,带着花香
你们并肩走下宫门的台阶,走进那条长长的、通往人间烟火的街道。
一切都还在,一切都刚刚好。
你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和他的十指相扣,像北冥的水,温温的,永远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