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他们到了徐州。
徐州是南北交界的地方,过了徐州,就是北方了。
姜南絮站在徐州城门口,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马上要回去了。
回到京城,回到梧桐苑,回到那些人的身边。
她准备好了吗?
她不知道。
“沈昭。”她轻声说。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见到他们。”
“为什么紧张?”
“因为——”她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那就不要面对。”
“什么?”
“不要面对。”沈昭看着她,“做你自己。”
“做你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刻意去见谁,也不用刻意躲着谁。”
“你回来了,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够了。”
姜南絮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他笑了笑,“近朱者赤。”
他们正准备进城,一匹马从城里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驿差的衣服,手里举着一封信。
“姜姑娘!您的信!从京城来的!”
姜南絮接过信,拆开。
这封信跟前面四封都不一样。
信纸是淡粉色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字迹是青禾的,圆圆的,有些笨拙。
“姑娘,见字如面。您走了快一个月了。梧桐苑的梧桐树长了很多新叶子,绿绿的,很好看。院子里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奴婢每天都浇水,没让它们枯。太子殿下在东宫好好的,虽然被关着,但精神不错。顾大人也好好的,就是瘦了很多。凌指挥使的伤好了,能跑能跳了。萧珩殿下那边,听说是打了胜仗,快回来了。姑娘,大家都挺好的。就是很想您。奴婢也是。您什么时候回来?青禾,叩首。”
姜南絮看完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
“这个傻丫头。”
她笑着擦了擦眼泪。
“连写信都这么傻。”
她铺开信纸,回信。
“青禾,见字如面。梧桐树长新叶子了,我很高兴。院子里的花开得好,你辛苦了。我快了。在路上。很快就到。帮我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南絮。”
她将信折好,交给驿差。
“送到京城甜水巷梧桐苑,青禾收。”
“是。”
驿差接过信,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姜南絮站在徐州城门口,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昭。”
“嗯。”
“走吧。”
“去哪?”
“回家。”
“好。”
两人策马北上,一路向北。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像一首归家的曲子。
五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夏天的味道。
她回来了。
回到京城,回到梧桐苑,回到那些人的身边。
回到她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