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四年,四月十九。
官道上,两匹马并肩而行,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像一首单调的曲子。
姜南絮骑在马上,看着路两边的风景。京城的繁华已经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村庄。四月的田野绿油油的,麦苗长得正旺,风吹过,像一片绿色的海。
沈昭骑马走在旁边,不时看她一眼。
“看什么呢?”
“看风景。”姜南絮指着远处的一片桃林,“你看,那边的桃花还没谢。”
“江南的桃花比这好看多了。”沈昭笑了笑,“等到了江南,你就知道了。”
“你去过江南?”
“去过。”沈昭点头,“小时候跟我母后去过一次。那时候小,不记得什么了。就记得水很多,桥很多,船很多。”
“还有呢?”
“还有——”沈昭想了想,“桂花糕很好吃。”
姜南絮笑了。
“你就记得吃的?”
“民以食为天。”沈昭一本正经地说,“吃都记不住,还能记住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了三十多里。
中午时分,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镇停下来歇脚。
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茶馆、面馆、杂货铺,应有尽有。
沈昭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拉着姜南絮进去。
“老板,两碗阳春面。”
“好嘞!”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香气扑鼻。
姜南絮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当然好吃。”沈昭也吃了一口,“江南的面,比京城的好吃多了。”
“你才吃了一口,就知道是江南的面?”
“这你就不懂了。”沈昭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说,“京城的面,是北方的面,粗犷、豪放、有嚼劲。江南的面,是南方的面,细腻、柔滑、有韵味。”
“一碗面还有韵味?”
“当然有。”沈昭看着她,“就像人一样。北方的人,豪爽直率。南方的人,温婉细腻。”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姜南絮问。
“我?”沈昭想了想,“我算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
“你哪儿人都不是。”姜南絮笑了,“你是前朝人。”
沈昭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对,我是前朝人。”他说,“前朝早就亡了,我哪儿人都不是。”
姜南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沈昭摆了摆手,“前朝亡了几十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面,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