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抱着露芜衣,一路狂奔,逃回秘密宅院。
他将她放在床上,用尽所有疗伤药,却只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
仙剑沾染了克制妖物的仙法,深入她的妖丹,伤势极重,若非她是九尾灵狐,有九条命,早已魂飞魄散。
露芜衣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九尾无力地垂落,失去往日光彩。
谢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恐惧失去她,恐惧这只狡黠毒舌的九尾狐,永远离开他。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地低声道:“芜衣,醒醒,别睡,我还没带你看人间烟火,还没陪你报族群之仇,你不能死。”
他终于承认,自己早已深爱她。
爱她的毒舌狡黠,爱她的嘴硬心软,爱她的绝美妖异,爱她为他不顾一切的模样。
人妖殊途又如何?血海深仇又如何?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他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复仇,放弃侯位,与她归隐山林,远离尘嚣。
昏迷中的露芜衣,忽然开始呓语,眼角滑落泪水。
“族长,姐姐,不要。”
“别杀我的族人。”
“恨,好恨。”
谢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抚:“别怕,我在。”
他从未问过她的过去,她的族群之仇,到底是什么。
此刻,他终于知道,她的过去,也满是鲜血与仇恨。
露芜衣缓缓醒来,睁开眼,看到他担忧的神色,虚弱地笑了笑:“我,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谢征嗔怪,却满是心疼,“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疼。”
露芜衣点头,眼眶微红:“心更疼。”
谢征心头一痛,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你的错。”
露芜衣摇头:“是我自己要护着你,谢征,我想告诉你,我的过去,我的仇恨。”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悲凉:“我是九尾狐族最后一任圣女儿百年前,我的族群,居住在青丘秘境,与世无争,可魏严当年为了修炼邪功,寻找长生之法,带人闯入青丘,屠杀我全族,夺走狐族至宝‘九尾灵珠’。”
“我姐姐雾妄言,为了护我,被他杀死;族长,为了掩护我逃生,自爆妖丹而死,全族上下,上千口人,无一幸免。”
“我侥幸逃生,却也被他重伤,修为尽失,花了近百年才恢复,我隐姓埋名,潜入人间,就是为了找魏严报仇,为族人雪恨。”
“原来,你接近我,不仅是为了合作,也是为了找魏严报仇。”
谢征恍然大悟,心中更是心疼,“对不起,我从未问过你的苦。”
“没什么。”
露芜衣苦笑,“我们本就是同类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不同的是,”谢征看着她,眼神坚定,“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你的仇,我的仇,我们一起报,魏严欠我们的,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露芜衣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百年孤寂,百年仇恨,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了他,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人。
“谢征……”她哽咽着,扑进他怀里。
谢征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我护着你。”
“嗯。”
她在他怀里,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