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冲出宗主峰时,远远就看见锁灵塔方向紫光大盛,那光芒比之前蚀骨紫煞冲破封印时更加诡异,竟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吸力,连空中的流云都被卷成螺旋状。
她足尖点地,戾火印记催动到极致,赤色纹路顺着脚踝蔓延到腰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朝着锁灵塔疾驰而去。沿途的弟子看到她,纷纷让出道路,脸上满是惊惶——周清月煞气爆发时,周身的紫色戾气已经伤了十几个试图靠近的弟子。
“砚秋!”陆景渊的声音从塔前传来,他正用承宇剑的白光护着沈清辞,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沈砚秋冲到近前,心脏猛地一缩。
周清月悬浮在锁灵塔前的空地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数十道紫色的煞气,这些煞气不再是之前的藤蔓状,而是化作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更可怕的是,她心口的位置,竟隐隐凸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上布满了紫色的血管,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搏动。
“怎么会这样?”沈砚秋声音发颤。
“你走后不久,她体内的煞气就突然失控了。”陆景渊喘着粗气,“这些煞气能吞噬灵力,我和清辞阿姨根本靠近不了。”
沈清辞脸色苍白,扶着陆景渊的胳膊才能站稳:“而且……魔族这次没来人。”
“什么?”
“传讯符是假的。”陆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是我太大意了,刚才收到传讯符时只想着让你回来,没仔细检查符纸的灵力波动。”
沈砚秋猛地看向周清月心口的肉瘤,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是蚀骨紫煞!它在借周清月的身体破体而出!”
话音刚落,周清月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紫色,竖瞳形状与玄铁碑缝隙中的眼睛一模一样。
“镇魂血脉……果然美味……”周清月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却变成了蚀骨紫煞的非男非女的腔调。
她周身的紫色煞气猛地暴涨,朝着沈砚秋和陆景渊扑来。沈砚秋急忙祭出青铜短刀,戾火顺着刀身蔓延,与煞气碰撞时发出“滋滋”的响声,竟勉强抵挡住了煞气的攻势。
“它在拖延时间!”沈砚秋喊道,“那个肉瘤在吸收清月的生命力!”
周清月心口的肉瘤又大了一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唇干裂,气息越来越微弱。
陆景渊看向沈砚秋手中的青铜刀:“用戾火直接烧她体内的煞气!”
“不行!”沈砚秋摇头,“现在煞气和她的经脉已经缠在一起,戾火会连她一起烧死的!”
就在这时,周清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砚秋……杀了我……”
“清月!”
“别让它……借我的身体……出来……”周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正在与蚀骨紫煞的意志抗争,“日记……最后一页……有解法……”
沈砚秋心中一动,立刻从怀里掏出外公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除了外婆在幽冥渡那句话,下面还有几行极小的字,之前因为心急没看清:
“镇魂血脉生煞时,需以阴阳玉佩为引,戾火为薪,燃自身精血,方可逼煞归元。然此举需献祭一人为鼎,承受煞气反噬,非至亲至信者不可为。”
“阴阳玉佩……”沈砚秋看向怀中的半块玉佩,“清月身上有另一半!”
“献祭……”陆景渊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就是用一个人的灵力和精血做容器,把煞气引到自己身上。”沈砚秋声音发颤,“但煞气会反噬,这个人……多半活不成。”
周清月周身的煞气突然再次暴涨,打断了她的话。蚀骨紫煞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别白费力气了!她的意志很快就会被我吞噬,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沈砚秋看着周清月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陆景渊和沈清辞,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景渊,帮我拦住外面的煞气!”
“你要做什么?”
“我是镇魂族的后裔,我的精血或许能承受住煞气的反噬。”沈砚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清月的另一半玉佩在哪里?”
陆景渊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来!”
“不行!”沈砚秋摇头,“你是青云宗的少宗主,不能死在这里!”
“但你是……”陆景渊的话没说完,就被沈砚秋打断。
“我有戾火印记,或许能活下来。”沈砚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快说,另一半玉佩在哪里!”
沈清辞突然开口:“在清月的发簪里!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支玉簪!”
沈砚秋看向周清月的头发,果然看到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刻着镇魂族的图腾。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半块玉佩抛给陆景渊:“用你的灵力催动这两块玉佩,让它们产生共鸣!”
陆景渊接住玉佩,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承宇剑的白光注入玉佩中。两块玉佩在空中悬浮,渐渐靠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罩,将周清月和沈砚秋罩在里面。
光罩外的紫色煞气疯狂撞击着光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暂时无法穿透光罩。
沈砚秋走到周清月面前,看着她紫色的瞳孔,轻声说:“清月,相信我。”
周清月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砚秋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青铜短刀上,刀身的戾火瞬间暴涨,变成赤红色。她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周清月心口的肉瘤,同时将自己的手腕贴在周清月的手腕上。
“以我精血,引煞归元!”
戾火顺着刀尖涌入周清月体内,同时,沈砚秋的精血也通过手腕的接触,缓缓流入她的经脉。
“啊——!”
周清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体内的紫色煞气像是被点燃的油桶,瞬间沸腾起来。这些煞气在戾火的灼烧下疯狂挣扎,一部分被烧成灰烬,另一部分则顺着沈砚秋的手腕,朝着她的体内涌去。
沈砚秋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刺,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死死咬着牙,手中的青铜短刀丝毫没有动摇。
周清月心口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紫色的血管渐渐褪去,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而沈砚秋的皮肤,则开始浮现出紫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
“砚秋!”陆景渊在光罩外急得双目赤红,却不敢轻易打破光罩,生怕打扰到仪式。
沈清辞看着沈砚秋脖颈上的紫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个不起眼的银镯子。
就在沈砚秋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周清月体内的最后一丝煞气被引入她的体内。周清月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陆景渊急忙冲破光罩将她接住。
沈砚秋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自己布满紫色纹路的手臂,只觉得体内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乱窜。她强忍着剧痛,看向周清月,见她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自己的心口位置,竟也开始凸起一个小小的肉瘤。
“哈哈哈……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蚀骨紫煞的声音在沈砚秋体内响起,“你的精血比镇魂血脉更美味,我就在你体内慢慢等……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我破体而出之时!”
沈砚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景渊抱着周清月冲过来,扶住她的肩膀,看到她心口的肉瘤和脖颈上的紫色纹路,瞳孔骤缩:“砚秋!”
沈砚秋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手腕上的戾火印记烫得惊人,低头一看,赤色的纹路正与紫色的煞气激烈对抗,形成一道诡异的分界线。而怀中的外公日记,竟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幽冥渡,忘川河,外婆在,锁魂锣。”
沈砚秋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前往幽冥渡了,不仅为了找镇魂鼎,也为了自己体内的蚀骨紫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