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手中的黑玉令牌与锁灵塔产生共鸣时,沈砚秋手腕上的戾火印记突然灼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钻动。她低头看去,赤色纹路正顺着血管蔓延,与远处骨龙眼中的幽光隐隐呼应。
“那令牌……有问题。”陆景渊扶着沈清辞退到她身边,承宇剑在他掌心震颤,“上面附着的不是魔气,是紫煞的气息。”
沈清辞咳出一口血沫,脸色苍白如纸:“魔族早就和蚀骨紫煞勾结了。他们攻山时用了‘噬魂香’,弟子们的灵力都被压制了三成。”
说话间,又有三名青云宗弟子被骨龙的尾扫飞,撞在锁灵塔的玄铁壁上,口吐鲜血。赵磊坐在骨龙的头颅上,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玉令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沈砚秋,把戾火印记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赵磊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身下的骨龙突然仰头长啸,喷出一团紫黑色的火焰,直逼沈砚秋面门。
陆景渊挥剑挡在她身前,承宇剑的白光与紫火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焰落地之处,青石地面竟像被强酸腐蚀般冒出黑烟,留下一个个深坑。
“这火焰有蚀灵之效,不能硬接!”陆景渊剑锋微颤,虎口被震得发麻。
沈砚秋将莲花灯塞给周清月:“看好清辞阿姨。”她反手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刀——那是周清月留下的镇魂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戾火印记的催动下亮起红光。
“墨离,借点力!”沈砚秋纵身跃起,手腕上的赤色纹路顺着刀刃蔓延,刀身瞬间包裹着一层赤色火焰。
墨离的虚影从她肩头浮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只能撑三息。”
赤色火焰与青铜刀结合,竟化作一柄长约丈许的火焰长刀。沈砚秋借着下落之势劈向骨龙,火焰刀与骨龙的鳞甲碰撞,爆出漫天火星。骨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去。
“有点意思。”赵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可惜,太晚了。”
他再次挥动黑玉令牌,锁灵塔的玄铁壁上突然裂开数道缝隙,紫色的煞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像一条条毒蛇般缠向青云宗弟子。被煞气缠上的弟子瞬间面色青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砚秋,封印快撑不住了!”陆景渊一剑斩断缠向沈清辞的煞气,额角渗出冷汗,“必须先毁掉那令牌!”
沈砚秋看向赵磊手中的黑玉令牌,令牌上的纹路正随着骨龙的呼吸闪烁,与锁灵塔的缝隙形成某种诡异的共鸣。她突然想起外公信中提到的“阴阳相济”——黑玉令牌本是一对,另一半在当年封印紫煞时,被沈长庚用来加固九幽结界了。
“赵磊,你手里的令牌是假的!”沈砚秋突然大喊,“真正的另一半令牌早就碎了,你拿的不过是墨渊用怨灵骨血伪造的仿品!”
赵磊的动作猛地一滞,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说中了痛处。他身下的骨龙也随之躁动起来,鳞甲间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
“胡说!”赵磊厉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紫煞大人亲口告诉我,这就是开启九幽结界的钥匙!”
“墨渊骗你的。”沈砚秋步步紧逼,手中的青铜刀指向他,“就像他骗你说,只要献上足够的生魂,就能帮你复活你妹妹一样。”
提到“妹妹”二字,赵磊的身体剧烈一震,黑袍下的脸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色。沈砚秋趁机催动戾火,赤色火焰刀再次暴涨,直取他手中的令牌。
“找死!”赵磊反应过来,急忙用令牌去挡。火焰刀与黑玉令牌碰撞的瞬间,令牌上突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墨渊的虚影!
“蠢货!”墨渊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被个小丫头片子骗了!”
虚影猛地从令牌中钻出,化作一道黑气钻进骨龙的头颅。骨龙的眼睛瞬间变成全黑,狂暴地朝着沈砚秋撞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小心!”陆景渊拉着沈砚秋侧身躲过,骨龙庞大的身躯撞在锁灵塔上,玄铁壁上的缝隙又扩大了几分,紫色煞气喷涌得更加汹涌。
沈砚秋看着陷入疯狂的骨龙,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骨龙的魂核,被墨渊的残魂控制了!”
她看向周清月,后者正用莲花灯的金光护住沈清辞,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清月,用镇魂铃!”
周清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枚破碎的铜铃——那是锁魂铃炸开后剩下的残片。她握住残片,口中默念镇魂族的清心咒,残片上竟亮起微弱的金光,与莲花灯的光芒呼应。
“以魂为引,以音破煞!”周清月将残片抛向空中,金光与残片结合,化作一道音波朝着骨龙飞去。
音波落在骨龙身上,骨龙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眼中的黑气也淡了几分。赵磊见状,急忙用黑玉令牌去压制,却被一股反弹之力震得从骨龙背上摔了下来。
“就是现在!”沈砚秋抓住机会,火焰刀直劈骨龙的头颅。这一次,骨龙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来,头颅上的鳞片纷纷炸开,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黑色魂核——那魂核上,正缠绕着墨渊最后的残魂。
“一起死!”墨渊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魂核突然膨胀,竟要自爆。
“不能让它炸开!”陆景渊脸色剧变,魂核自爆的威力足以将半个青云宗夷为平地,更会彻底冲开锁灵塔的封印。
沈砚秋没有犹豫,左手按住骨龙的头颅,右手的青铜刀刺入魂核。戾火顺着刀刃涌入,将墨渊的残魂死死锁在魂核中。
“墨离,帮我!”
“耗不起了……”墨离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的虚影突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钻进魂核,与戾火融为一体。
“以我残魂,祭戾火!”
赤色火焰瞬间暴涨,将整个骨龙包裹其中。骨龙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最终只留下一颗被火焰包裹的魂核,悬浮在空中。
沈砚秋伸手抓住魂核,火焰自动收敛,露出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那是骨龙的本源灵力所化,竟带着一丝纯净的龙气。
赵磊瘫坐在地上,看着骨龙被炼化,眼中充满了绝望。他手中的黑玉令牌失去了墨渊残魂的支撑,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
锁灵塔的震动渐渐平息,缝隙中的紫色煞气也随之减弱,玄铁壁上的符文重新亮起,将煞气一点点逼回塔内。
魔族士兵见首领落败,顿时阵脚大乱,被回过神来的青云宗弟子杀得节节败退,很快就退出了青云宗的山门。
硝烟渐散,青云宗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受伤的弟子。沈清辞强撑着站起身,开始指挥弟子们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沈砚秋走到赵磊面前,青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为什么帮魔族?”
赵磊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麻木:“我妹妹……她还活着。”
“什么?”沈砚秋一怔。
“当年她不是病死的,是被沈长庚当成祭品,用来加固紫煞的封印了。”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墨渊说,只要拿到戾火印记,就能从封印里救出她的残魂……”
沈砚秋皱眉:“外公不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真的,你去问他啊!”赵磊突然激动起来,“去问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外公!他书房的暗格里,藏着当年的祭祀文书!”
沈砚秋握着刀的手紧了紧,赵磊的话让她心头一颤。外公的书房确实有个暗格,她小时候无意间发现过,但无论怎么问,外公都不肯说里面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周清月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捂着心口蹲下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清月!”沈砚秋急忙收起刀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周清月的皮肤下,隐隐有紫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煞气……没清干净……”
陆景渊检查了她的脉象,脸色凝重:“是蚀骨紫煞的余毒,藏在她的经脉深处,戾火也没能彻底清除。”
沈砚秋看着周清月痛苦的模样,又想起赵磊提到的祭祀文书,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景渊,你先带清月和清辞阿姨去疗伤。我去外公的书房看看。”
陆景渊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沈砚秋摇头,“你留在这里稳定局面,魔族说不定还会再来。”她看向悬浮在掌心的黑色晶体,“这颗龙晶或许能帮上忙,你先收好。”
陆景渊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秋坚定的眼神打断。他只好接过龙晶:“小心点,有事立刻传讯。”
沈砚秋嗯了一声,转身朝着青云宗主峰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心中却充满了不安。赵磊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外公的暗格里真的藏着祭祀文书吗?周清月体内的紫煞余毒,又该如何清除?
走到宗主峰的山门前,沈砚秋突然停下脚步。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是那个在锁灵塔外扫地的老仆。
老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小姐,先生的书房,还是别去了。”
沈砚秋皱眉:“你是谁?”
老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真相,比蚀骨紫煞更可怕。”
他挥动扫帚,扫起一片落叶。落叶在空中打着旋,竟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组成一行字:
“镇魂鼎,在幽冥渡。”
沈砚秋瞳孔骤缩,幽冥渡是三界交界处的一处险地,传说那里是阴阳两界的中转站,连神仙都不敢轻易涉足。
老仆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去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山门旁的一间小屋,关上门,再也没有动静。
沈砚秋站在原地,看着那行金色符文渐渐消散,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这个老仆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镇魂鼎的下落?他又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宗主峰的大门,朝着外公的书房走去。她知道,无论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她都必须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