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安慰

暑假首日的晨光清浅，街心公园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枝叶的轻响。

宋亚轩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昨夜那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应，路口那个浅吻的余温还留在唇角，心底的不安却越积越重。他斟酌再三，发出消息。

发微信的人没有答案:醒了吗？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

另一边的人L:醒了，一整晚都没合眼。

宋亚轩眉心微蹙，立刻回复。

发微信的人没有答案:家里还是不平静吗？

另一边的人L:嗯，气氛僵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不想待在家里。

另一边的人L:陪我出来走走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刘耀文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他脚步拖沓，往日里鲜活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布着浓重的红血丝，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走到长椅旁，他一言不发，径直挨着宋亚轩坐下。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

宋亚轩“怎么憔悴成这样。”

宋亚轩侧过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刘耀文垂着眼，盯着地面的石板路，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刘耀文“从昨晚吵完，他们就彻底冷战了。同在一个屋子里，却连一句交流都没有，那种氛围，比不停争吵还要难熬。”

刘耀文“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隔阂，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盼着能好起来。”

他顿了顿，肩头微微往下塌，语气里满是茫然。

刘耀文“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裂痕，根本补不上了。一想到好好的家快要散了，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宋亚轩安静听着，看着少年强撑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发酸。他往旁边挪了挪，主动靠近几分。

宋亚轩“别一个人硬扛，有什么事都可以说给我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强装镇定的刘耀文忽然就绷不住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猛地倾身，伸手牢牢抱住了身旁的人。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宋亚轩猝不及防被拥入怀中，先是一怔，随即放缓了身体，轻轻抬起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温热的身躯微微发颤，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濒临崩溃。

刘耀文把脸埋在宋亚轩的颈窝，依旧沉默着。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诉，可肩头细微的颤抖，早已泄露了所有情绪。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透宋亚轩颈侧的衣料。

他在哭。

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布料上，也砸在了宋亚轩的心尖上。

宋亚轩什么也没问，只是稳稳托着他，手掌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公园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将少年隐忍的难过悄悄包裹。

许久，刘耀文始终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抱着他，任由压抑了一整夜的委屈、惶恐与无助，随着泪水慢慢宣泄出来。那些不敢在父母面前流露的脆弱，那些无处安放的不安，此刻全都交付给了身前这个人。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的动作才慢慢放松，却依旧不愿松开怀抱，闷闷地贴在宋亚轩肩头。

刘耀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久，才传来一道哽咽的气音，微弱又无力。

刘耀文“一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我就觉得窒息。我害怕最后真的走到分开那一步，更害怕以后一切都变了。”

宋亚轩“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

宋亚轩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落在他耳畔。

宋亚轩“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逼着自己立刻接受，也不用假装坚强。”

刘耀文又安静下来，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些许，却还是舍不得分开。泪水渐渐止住，只是眼底的酸涩久久散不去。他贪恋着这份独有的温暖，仿佛只要靠在这里，门外的风雨就都与自己无关。

又依偎了好一阵子，天边的日光渐渐变得灼热。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子，抬手胡乱抹了把眼角，眼尾泛红，模样看着格外惹人心疼。哭过之后，情绪虽依旧低落，紧绷的神经却舒缓了不少。

刘耀文“小宝，让你见笑了。”

他别开脸，语气有些窘迫。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此刻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宋亚轩“有什么好笑的。”

宋亚轩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底，满眼都是怜惜。

宋亚轩“难过就哭出来，憋着反而更难受。”

宋亚轩“而且你哭起来像小狗，很可爱。”

刘耀文扯了扯嘴角，没能扬起笑意。他清楚，短暂的陪伴过后，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压抑的家里。

刘耀文“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落寞。

宋亚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清楚对方回去之后要面对怎样的冰冷氛围，看着少年一步三犹豫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刘耀文刚转身准备抬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他疑惑地回过头，目光对上宋亚轩认真又温柔的眼眸。

不等他反应，宋亚轩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又郑重。

这一个吻没有半分戏谑，满是安抚与心疼，像一缕暖阳，轻轻熨帖着刘耀文千疮百孔的心。

一触即分，宋亚轩往后退了半步，耳尖泛起浅浅绯红，眼神却依旧坦荡。

宋亚轩“别太为难自己。”

宋亚轩“我一直都在”

刘耀文整个人都愣住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方才残留的难过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打乱。唇角还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眼眶又微微发热。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更厉害了。

刘耀文“我……”

宋亚轩“回去吧。”

宋亚轩松开拉着他手腕的手，轻声叮嘱。

宋亚轩“记得随时和我说话，我一直都在。”

刘耀文定定望了他几秒，将这份温暖牢牢刻在心底。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刘耀文“嗯。”

他转过身，脚步依旧沉重，背影孤单又落寞。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却将那份来自对方的温柔紧紧揣在了怀里，支撑着自己走向那个冰冷的家。

宋亚轩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直至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微风拂过脸颊，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心底也跟着沉甸甸的。

踏上归途的刘耀文，越靠近家门，周遭压抑的气息就越是浓烈。推开大门的瞬间，满室的冷寂再次将他裹挟。客厅里父母各坐一隅，全程没有半句交流，空气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垂着头，攥紧拳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后背抵着门板，他缓缓闭上眼，唇角不自觉轻轻摩挲。方才那个温柔的吻，还有宋亚轩温柔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哪怕眼前的生活一团乱麻，哪怕前路满是未知与不安，可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只是一想到悬在头顶的家庭变故，眼底的阴霾，依旧难以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