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组合

你们赢了很多场。从公开赛到冠军赛，从冠军赛到世锦赛。你们的胜率是百分之百，没有输过。媒体说你们是“不败组合”，你们自己知道不是不败，是会赢。

世锦赛混双决赛那天，你们碰到了最强的对手。对面是上一届的冠军，配合了五年，默契度比你们高，经验比你们足。第一局你们输了，7比11。第二局你们扳回来了，11比9。第三局你们又输了，8比11。大比分1比2落后。

你走到他旁边，他低头看着你。你的呼吸还没平，他的也是。

“c宝。”“嗯。”“你怕吗？”“不怕。”“我也不怕。”

你们碰了一下拳头，走回场地。第四局，你们从第一分就开始领先。你的反手衔接不再慢了，他的正手抢攻不再差了。你们像两台被校准过的仪器，每一个球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11比6，扳回一局。2比2。

第五局，决胜局。你们换边的时候从对手身边走过，对手看了你们一眼，你没看她，他没看他们。你弯腰，拍子放在身前，看着对面的球台。裁判说“开始”，你发球。

短，下旋，对手接发球摆短，他回摆，你挑打，对手反拉出界。1比0。对手发球，你接发球拧拉，对手反拉，他反拉，对手回球下网。2比0。你们连得5分，5比0。对手叫了暂停。你走回场边，他没说话，你没说话。你们只是站着，肩膀靠在一起。暂停结束，你发球。还是短下旋，对手这次接了，质量不高，他正手拍过去，得分。6比0。比赛没有悬念了。11比3，你们拿下决胜局。大比分3比2，赢了。

球落地的瞬间，你看着球落地的方向，没动。你听到全场在欢呼，你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你转头看他，他已经在看你了。你们隔着球台对视了一秒，他走过来，你走过去。你们站在球台旁边，他没有抱你，没有和你击掌。他只是看着你，你看着他。

“赢了。”他说。“嗯。”

你们站在球台旁边对着笑。全场都在欢呼，你们听不太清。你队友冲过来抱你，他队友冲过去抱他。你们被人群隔开了，你从人群的缝隙里看他，他在看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