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很大，砸在瓷砖上，砸在你们身上，整个世界都变得潮湿而模糊。你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又从慢到快。他的手指在你后背上游走，指腹沿着你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抚慰。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停在你后腰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比别处更薄更软，他的指腹贴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贴了一下。不是你想动的，是你的身体自己动的。
他感觉到了，因为你的胸口贴上了他的，你们之间没有缝隙了。水从你们之间挤过去，变成更细更密的水流，沿着他的胸口流到你的胸口，又沿着你们的皮肤往下淌。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嘴唇贴着你的发际线，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你的额头上。
“c宝。”“嗯。”“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你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不知道。”“想把你揉进身体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水声盖过去。但你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了，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里，他的身体绷了一下，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他把你抱了起来。你的腿环住他的腰，他抱着你往前走了一步，你的后背贴上了浴室的瓷砖。瓷砖是凉的，他的胸口是烫的，冷和热同时从你的前后涌过来，你轻轻哼了一声。他的嘴唇贴上你的耳廓。
“冷？”“还好。”
他把手垫在你和瓷砖之间，他的手臂贴着你光裸的背，皮肤和皮肤接触的地方黏着水，滑的，分不清是他的体温还是你的。他的额头抵着你的，呼吸打在你的脸上，又急又重。你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你的视线对不了焦，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很深，很亮，里面有水光——不是泪，是水蒸气凝的。
“王楚钦。”“嗯。”“你头发的水滴到我脸上了。”“嗯。”他没动，水滴还在往下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你的颧骨上，又沿着你的脸颊往下淌。你伸手帮他把湿发往后拨了一下，他偏过头在你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毛的动物。
“c宝。”“嗯。”“我可以吗？”
他问“可以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不是那种刚睡醒的哑，是那种忍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哑。你看着他，水蒸气在你们之间升腾，他的脸在水雾里看不太清，但你看得到他的眼睛，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不确定。
你没回答。你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你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到。
“你别问了。”
他的呼吸重了。他把你从瓷砖上捞起来，抱着你走出了淋浴间。水还在落着，没有人关。你们在浴室里留下的痕迹会被水冲走，但身体上的不会。
他把你的背抵在洗手台旁边的墙上，墙上没贴瓷砖，是乳胶漆，不那么凉。他的身体覆上来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他的温度，比水温高，比你的体温高很多。你的手搭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肩胛骨在你手心下收紧又放松，像某种节律，和呼吸不同步，和心跳也不同步。他的嘴唇从你的耳廓移到你的颈侧，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贴着，不动。你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发烫。
他的手指从你的腰侧慢慢往上，指腹经过你的肋骨，经过你的心口。他停在你心口的位置，掌心贴着你心跳最快的地方。
“这么快。”他说。“你的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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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你。他的眼睛里有水汽，有光，有全部的他。你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你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从他眉骨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下颌线。他的皮肤是烫的，你的指腹是凉的，温差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c宝。”“嗯。”“我——”
你没让他说完。你把他的头拉下来，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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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宝。”他叫你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你从没听过的沙哑。“嗯。”“你看着我。”
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水汽，有光，有你。他在你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你也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睛里，很近，近到分不清谁是谁的倒影。
他的手从台面上移开，握住你的手。你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他的手心很烫，你的手心也很烫。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你们闭着眼睛，呼吸交缠在一起，在湿热的水蒸气里分不清彼此。
“c宝。”“嗯。”“以后这里——”他把你的手拉到他心口，隔着皮肤、肌肉和肋骨，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你的掌心里。
“这里以后是你的。”
你的鼻子酸了一下。不是想哭，是心里太满了，满到要从别的地方溢出来。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稳而有力。
“王楚钦。”“嗯。”“你早就是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你整个人箍进怀里，紧到你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紧到你们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你的哪个是他的。
水还在落着。没有人在关。
后来你靠在他身上，他帮你擦头发。毛巾盖在你头上，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你头皮上轻轻按着，一下一下，很有耐心。你的头发很长，擦起来要很久，他不急，你也不急。浴室里的水蒸气慢慢散了，镜子上的水雾也开始消退，你们的倒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一点一点地出现在镜子里。你靠在他胸口，他站在你身后，毛巾搭在你头上，他的手指还在你的发间。
“c宝。”“嗯。”“镜子看得见了。”
你睁开眼看着镜子。镜子里你穿着浴袍，他也穿着浴袍，你的头发半湿，他的头发也半湿，你们像两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你的脸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头顶，你们的倒影在镜子里靠在一起。
“看什么？”你问。“看你。”“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好看。”
你没说话，你靠在他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继续在你头发里穿梭，动作很轻很慢。浴室的灯白得刺眼，你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片白光，但你不想睁开。你只想就这样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手指。
“c宝。”“嗯。”“你睡了吗？”“没。”“你睡着了我就把你抱床上去。”“那你抱吧。”
你感觉到他笑了一下，因为他的胸口震了一下。他把你从洗手台前抱起来，你的腿没有环着他，只是让他抱着，像抱一个小孩。他抱着你走出浴室，穿过走廊，走进卧室。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子是掀开的，他把你放在床上，帮你在身后垫好枕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你的胸口。他在你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在被子里找到你的手，十指扣紧。你往他那边挪了挪，他把你拢进怀里。
“晚安。”他说。“晚安。”
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北京已经彻底黑了，你听到他的呼吸从快变慢，从慢变沉。他的手臂环着你的腰，手指在你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刚才在浴室里帮你擦头发一样，很有耐心。你在那个节奏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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