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你开始跟他练混双了。不是正式的那种，是训练结束之后加练的。你教练和他教练站在场边看着，表情都很微妙。你的教练没说话，他的教练也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在交流——“这俩人在干嘛？”你们在练配合。你发球，他接发球，然后你俩衔接，一左一右，你正手他反手，你反手他正手。你们的跑位还很生疏，有几次撞在一起，有一次你的拍子差点打到他。

“你往左一点。”“你往右一点。”“你退。”“你上。”

你们在场上吵了几句，不是真吵，是在抢位置。你看着他，他看你。你队友在场边笑出了声，你瞪了她一眼，她憋住了，没憋住，又笑了。他先笑了，你也笑了。

“再来。”你说。“嗯。”

你们重新站位。他发球，你准备。球过网，对方回球到你反手位，你侧身用正手拉了一板，他补位到你的反手位，用反手弹击了一板。球落在对方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你们同时转头看球落地的方向，又同时转头看对方。这一分打得漂亮，跑位对了，衔接顺了，球的质量也够了。

你教练在场边鼓了一下掌。他教练也鼓了一下。你队友们在旁边起哄。你没理他们，他看着你，你看着他。

“这个球不错。”他说。“嗯，再来一个。”

你们又练了半小时。走的时候你浑身是汗，他把毛巾递给你，你擦了脸，他把毛巾接过去搭在自己脖子上。

“c宝。”“嗯。”“以后正式比赛能跟你站一边吗？”你看着他。“你先赢了左手的那个再说。”他笑了，笑得有点不服气，但更多的是被激起来的斗志。他伸手在你头上揉了一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