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头头

你第一次认真看他的比赛，是在你们在一起之后的一场直通赛。不是以前那种“看一下比分”“扫一眼集锦”的看，是从头到尾、每一局每一分地看。你坐在看台上，不是家属区，是运动员区旁边的位置。他进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看台，看到你了，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热身。你注意到他今天缠手胶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是从下往上绕，今天是从上往下。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你记住了。

比赛开始。他的对手是队里的小将，打法凶，速度快，第一局上来就冲了他几个。他丢了第一局，7:11。你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水瓶，没拧开。你看到他走到场边喝水，跟教练说了几句什么，表情很平静，和落后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第二局他变了发球，改了落点，节奏慢下来了。他把对手拖进了自己的步调里，一分一分地追，9平之后连得两分，11:9扳回一局。你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第三局他开始掌控局面了。他的反手拧拉连续得分，对手接不住他的发球，他的正手衔接快得像按了加速键。11:5，再下一局。你看得很仔细。他在场上和你不一样。你赢球的时候不喊不叫，他赢球的时候会握拳、会低吼、会绕着台子走一小圈。他的情绪在场上是外放的，你的情绪是收着的。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你们站在球台边上的时候，眼睛里是一样的光。

第四局对手追了几分，他叫了暂停。他走到场边，喝了口水，擦了汗，没看教练，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你看他，他看你，大概两秒，他低下头，走回场地。暂停回来之后他连得5分，11:6拿下比赛。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他握了一下拳，转头看向看台。你站了起来，看着他，打心底里为他开心的鼓掌。他笑了，那个笑不是对观众笑的，是对你笑的。

你后来在手机上看了回放。解说员说“王楚钦今天状态调整得很快”，说“他的反手拧拉质量很高”，说“这个暂停叫得很及时”。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他抬头看你的那两秒，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但你猜大概是“你在看我，我会赢”。你发消息给他：“打得好。”他秒回了：“你在看我就打得好。”你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