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

比赛的日子到了。不是什么大赛，就是普通的WTT分站赛，但你还是认真准备了——你每一场都认真，跟比赛大小没关系，站到球台边上就是想赢。赛前他在运动员通道里等你，靠着墙，手里拿着拍套。你走过去的时候他直起身，没说话，伸出手，拳头朝上。你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他的。拳头碰拳头，很轻，很快，像某种只有你们懂的暗号。

“加油。”他说。“嗯。”

你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他又叫你。你回头，他站在走廊里，灯光在他头顶，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赢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他说。你嘴角弯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走了。走进场馆的时候观众的欢呼声迎面扑来，你调整了一下拍套的肩带，深呼吸了一次。今天的状态不错。

比赛打得很顺。你的对手是世界排名第五，你们交手过很多次，你赢的多，她赢的少。今天你从第一局开始就压着她打，发球、接发球、相持，每一个环节都在你的节奏里。你赢下最后一分的时候没有握拳，没有喊，只是弯了一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口气。赢了，很正常的赢，没什么特别的。

但你抬头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记分牌，不是对手，不是观众席——是运动员通道。他站在那里，靠着墙，手里拿着水瓶，正在看你。你们隔着整个场馆对视了一秒，你移开了视线，走向对手，握手，向四面看台鞠躬。你走回场边的时候手机在包里震了，你没看，但你知道他发了什么。

你收拾好东西走出场馆的时候，他在停车场等你，靠在你的车门上。看到他走过来，他从车门上直起身。

“赢了。”“嗯。”“恭喜。”“嗯。”

你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停车场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他问。“什么事？”“你说赢了就说。”

你确实说过。比赛赢了就公开，这是你答应他的。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不确定——他怕你反悔。

“你手机呢？”“兜里。”

你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密码是你生日。你输入密码，打开相机，举起手机，把你们俩框进同一个画面里。他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按下了快门。照片里他一脸茫然，你表情平静，背景是停车场的灰色水泥墙，光线不太好，构图也一般，但你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像是贴在一起。

你低头在他的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还给他。他低头看屏幕——你发了一条微博，用他的账号。只有一张照片，就是刚才拍的那张，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张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两个人在停车场，靠在一起，脸贴得很近，她拿手机拍的，他还没反应过来。

他把这张照片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你看着他的表情——那种“这真的在发生”的表情——你的嘴角弯了。他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把你拉进怀里，抱住了你。这次他没有收着力气，把你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到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声音闷在你的头发里。

“你真的发了。”他说。“嗯。”“你不反悔了？”“说了就不反悔。”

他把你抱得更紧了。你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刚看完一场比赛的人，像刚打完一场比赛的人。

“你先松开，透不过气了。”他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手还环着你的腰，额头抵着你的头发。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他说。“嗯。”

你们在停车场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经过咳嗽了一声才松开。你们各自上了车，你发动车子的时候看到他还坐在驾驶座里，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看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你踩了油门，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车跟在后面。车灯亮着，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