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是一个越界的信号,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微妙平衡。
接下来的几天,季安河明显感觉到詹清愈在躲他。不是那种冷暴力的疏远,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狼狈的回避。
詹清愈早出晚归,即便在家里,也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连那个丑萌的共感娃娃都被他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季安河觉得好笑又无奈。
明明先动心的是那个高冷的詹教授,怎么到头来先当起缩头乌龟的也是他?
这天深夜,唐山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雷声轰鸣,闪电时不时撕裂漆黑的夜空。
季安河被一道惊雷惊醒,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想倒杯水。路过书房时,他发现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詹清愈?”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人应。
季安河皱了皱眉,直接推门而入。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詹清愈正趴在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堪。
“你怎么了?”季安河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詹清愈浑身滚烫,显然是发着高烧。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季安河,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声音虚弱却执拗:“别……别碰我。”
“都烧成这样了还逞强?”季安河没理会他的抗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就在这时,季安河的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抽屉上。
抽屉半开着,那个共感娃娃的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季安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娃娃。
果然,娃娃的身体滚烫,摸起来就像一块烧红的炭。
“原来这就是副作用……”季安河喃喃自语。
共感是双向的。
这几天他对娃娃的冷落、甚至把它关在黑暗的抽屉里,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和幽闭的压抑感,全部原封不动地传导给了詹清愈。
而此刻娃娃被随意扔在冰冷的桌面上,那种忽冷忽热的触感,更是加剧了詹清愈的病情。
季安河看着怀里烧得意识不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心疼和懊悔。
“对不起……”他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对詹清愈说,还是在对娃娃说。
他抱起詹清愈,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房的沙发上,然后拿着娃娃去了浴室。
季安河打来一盆温水,将娃娃浸泡在水里,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娃娃的身体。
随着娃娃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沙发上詹清愈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
擦完娃娃,季安河又把它抱回书房,轻轻放在詹清愈的怀里。
詹清愈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娃娃,脸颊在娃娃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季安河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他在喊自己的名字:“季安河……”
那一瞬间,季安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伸手轻轻抚摸着詹清愈汗湿的头发。
“我在。”他轻声说。
詹清愈似乎听到了他的回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远。
季安河看着怀里抱着娃娃、睡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詹清愈,忽然明白了这个共感娃娃真正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的工具,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詹清愈高冷外表下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心。
而他要做的,不再是戏弄,而是守护。
季安河低下头,在詹清愈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詹教授。”
这一夜,共感娃娃安静地躺在两人之间,不再传递痛苦,只传递着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