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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惊雷

穿越之我来辅佐秦始皇

# 第三章·长信惊雷

那张图已经铺不开了。

陈恪把几张竹简拼在一起,用细绳串联,摊在临时衙署的案几上,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把整张图填得几乎没有空白。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眼睛有些发酸。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衙署里只有一盏灯。

墨鸢进来的时候没有出声,把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案几角落,然后站在那里等他开口。

陈恪说。

墨鸢(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宫昨日以"修缮内室"为名,向卫尉署额外借调了二十名卫卒,说是防工匠出入时走失器物。但臣妾问过宫中相熟的人,太后宫里根本没有在修缮。

陈恪的手停了一下。

陈恪卫卒现在在哪里?

墨鸢留在太后宫外,未归建。

他没有说话,拿起笔,在图上"太后宫"的节点旁边,加了"卫卒二十,借调未还"八个字。

墨鸢还有。长信侯庄园那批铁料,已经有人见过了。

陈恪什么样子?

墨鸢(停顿)不是农具。

陈恪放下笔。

(不是农具。)

(铁料,打成不是农具的东西,囤在庄园里。)

他重新看向那张图。"嫪毐"的节点,往外延伸出三条线:一条连着"太后宫",一条连着"铁料-兵刃",还有一条,是他前几天加上去的——"陌生面孔,频繁出入庄园,非寻常门客"。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恪(声音很轻)庄园里那些陌生面孔,最近还在吗?

墨鸢在。而且多了。

陈恪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好,把这些东西串起来。铁料变兵刃,私兵在聚集,太后宫的卫卒被借走留着不还。这不是贪腐,不是秽乱,这是在备战。)

(备战,等什么?)

(等王上离开咸阳。)

(冠礼。雍城。蕲年宫。)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词排了一遍,感觉后背有点凉。

陈恪墨鸢,你知道王上冠礼在哪里举行吗?

墨鸢雍城蕲年宫,依古制。

陈恪咸阳到雍城,多远?

墨鸢快马约两日。

陈恪重新坐下,把那张图拉到自己面前,盯着"嫪毐"那个节点,盯了很久。

(王上一走,咸阳的防务就要交接。仪仗在路上,守卫换防,人心浮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拿着太后的令牌,再加上一批私兵,再加上被提前安插进去的卫卒……)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想出来的事。)

(但这件事,他必须让嬴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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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整整一夜,想出了一个不算高明但可能有用的办法。

工程汇报每隔五日要向王上呈递一份物料清单,走的是专门的文书渠道,不经丞相府,直达内廷。这是嬴政当初安排工程时特意留下的口子。

陈恪把那份物料清单写得极其详尽,密密麻麻,看起来枯燥无比。然后在最后一页,夹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有几行字,写的是事实,没有推断,没有情绪:

"长信侯庄园铁料,已成兵刃形制。太后宫借调卫卒二十,留而未还。庄园近日陌生武装人员聚集,数量渐增。或欲乘王上离咸阳赴雍城冠礼之机发难。"

他把这张纸叠得极小,压在清单最后一页的竹简缝里,让墨鸢设法送进去。

墨鸢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墨鸢先生,这条路走了,就没有回头的了。

陈恪我知道。

墨鸢(停顿片刻)臣妾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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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到那张纸的时候,殿内只有他和两名贴身内侍。

内侍后来私下说,那一刻,王上把案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铜器砸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但也只有那一下。

之后,殿内重新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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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表面上一切如常。

御道工程继续推进,冯贺那边的刁难忽然停了,换成了一种客气的沉默。陈恪不知道这是因为嬴政的秘密调查已经开始,还是因为吕不韦那边也嗅到了什么,正在观望。

他在衙署里坐着,批文书,核名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李斯是在第三天出现的,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工程进度。

两个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李斯看着御道方向,忽然开口:

李斯(语气平淡)陈客卿,你可听过一句话——祸起萧墙,往往不是因为外敌太强,而是因为内火太旺。

陈恪(不动声色)李大人说的是。

李斯宫闱之事,向来复杂。有些火,看到了火星,就该知道它会烧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陈恪一眼:

李斯离得太近,容易引火烧身。

陈恪(停顿)多谢李大人提醒。

李斯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走了。

陈恪目送他离开,在心里把这句话转了好几圈。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在试探?)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嬴政那边有没有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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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秘密召见他,是在冠礼前七日。

殿内没有旁人,连内侍都退到了门外。

嬴政站在案几后面,没有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了陈恪一眼:

嬴政你那份清单里夹的东西,寡人已经查过了。

陈恪(心跳快了一下)结果如何?

嬴政(声音平静,但眼神极冷)雍城附近,有以商队名义囤积粮草者,查出与长信侯门下有关联。部分被调动的卫卒军官,与嫪毐门客有过私下往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

嬴政依你所见,彼辈何时会动?如何动?

陈恪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碎片拼了最后一遍:

陈恪必在王上仪仗抵达雍城,守卫交替之时。彼等或假借太后令牌,煽动不明真相的卫卒与私兵,直扑蕲年宫。咸阳城内,恐亦有人呼应,以牵制王师回援。

嬴政盯着他,目光如刀:

嬴政你可知,此语一出,再无转圜。若你所言有误,或有所偏差……

陈恪跪下去,膝盖碰到地砖,凉意从膝盖一路传上来。

陈恪臣愿以性命担保此推断。请王上早做决断。

殿内又是一段沉默。

嬴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简,然后把它放下,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

嬴政昌平君、昌文君,寡人自有安排。王翦、蒙恬,咸阳防务,已有密令。

他顿了顿:

嬴政冠礼之行,你随驾。

陈恪抬起头。

嬴政(看着他)你的眼睛和脑子,还有用。

陈恪(沉默片刻)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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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咸阳城的黄昏把长街染成一片暗金,人来人往,市声嘈杂,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陈恪站在宫门外,站了很久,没有动。

墨鸢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等着,没有催他。

陈恪(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墨鸢,你说,那些被嫪毐骗去的卫卒,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墨鸢(停顿)大概不知道。

陈恪嗯。

他重新迈开步子,走进那片暗金色的黄昏里。

身后,咸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雍城,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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