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后。
曾经从地狱里活下来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只是没有人真正逃出去。
——
帕洛斯坐在凹凸学院高楼天台,风吹起白色长发,而他只是懒洋洋撑着下巴,看着下方热闹的校园。
这2年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例如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随意关进实验室的小孩。
如今的柯曼家族已经重新承认他的存在,甚至开始让他接触部分权力。
而这2年里,他也彻底融进了雷狮的圈子。
雷狮。
卡米尔。
佩利。
四个人逐渐变成凹凸学院里最麻烦的存在。
没人敢招惹也没人真正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而帕洛斯也从没提过。
自己其实一直在找人。
2年来。
他从未停止调查,可雷王帝国当初对那批孩子的纪录几乎全部封锁,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没有死亡名单。
这代表——星洛有可能还活着。
但也有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想到这里帕洛斯微微垂下眼,指尖碰了碰口袋。
那里一直放着一隻很旧的黑色手套。
2年了他依然留着。
而就在这时天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帕洛斯!!」
金色大型犬冲了进来。
佩利满脸兴奋「老大叫我们下去!」
后方卡米尔慢慢走了进来「大哥在操场。」
帕洛斯收回思绪重新挂上熟悉的笑容。
「知道啦知道啦~」
他慢悠悠站起身跟着两人往楼下走去。
而另一边凹凸学院的新生报到区。
一名黑发少女正低头整理资料,左手戴着黑色手套,比一般手套稍微大了一些,像不太合尺寸。
阳光落下时手套侧边隐约能看见银色英文缩写。
——R.L。
少女似乎完全没注意,只是安静抱着资料站在人群之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普通。
可事实上她从来不是普通人。
当年十五岁的星洛被送回星野家时,整个家族几乎乱成一团。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失踪整整五年没有消息没有尸体,甚至连绑架勒索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其实早就默认:那孩子回不来了。
而那五年里星洛母亲甚至一度精神崩溃,星野家主则拼命动用所有人脉寻找。
可星野家族太弱小了,弱小到根本查不到D实验室那种地方。
直到雷王帝国的人上门。
他们才终于知道女儿还活着。
那一天星洛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瘦得几乎脱相,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旧伤,左手戴着不合尺寸的黑色手套。
面对哭到崩溃的母亲,面对红着眼的父亲,她甚至没有立刻扑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们。
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从那之后,星野家几乎是补偿般地宠着她想要什么就给。
不想见人就不见不愿提起过去,那就永远不提因为两个人都怕。
怕只要碰到那些伤口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又会碎掉。
而星洛也察觉到了所以她开始变得很乖。
不哭不闹不让父母担心,甚至努力装得正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根本不正常。
晚上睡不着会梦见实验室梦见爆炸,梦见被拖走的白色头发与银色头发,梦见那些再也没回来的人。
有时候惊醒后,她甚至会立刻去摸左手上的手套,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离开那里了。
刚回家的第一年她几乎没办法待在人多的地方,太大的声音会让她僵住。
有人从背后靠近她会本能进入警戒状态。
甚至有一次有人只是善意的拍了拍她肩膀,结果直接被她反手压在地上。
连星洛自己都愣住了她其实很害怕陌生人。
害怕接触害怕信任,因为在那个地方。
信任是很昂贵的东西,可星洛又偏偏是另一种人,她对外人警戒得近乎冷漠。
可一旦被她划进自己的世界里,她又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
就像当年的帕洛斯,就像那个银发男孩,她总是把全部信任一次交出去,所以也总是伤得特别重。
直到过了一年。
她认识了一个黑发蓝眼的少女。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星洛都开始不自在。
最后少女忽然笑了。
「妳好奇怪。」
星洛愣住了。
「明明很不正常。」
「却一直假装自己很正常。」
那是第一次有人一眼看穿她,而最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追问。
只是理所当然地把她拖进自己的世界。
拉她去逛街,拉她去打游戏,拉她去参加活动。
每次星洛想躲都会被直接抓出来。
「跑什么?」
「又不会有人吃掉妳。」
久而久之连星洛自己都没发现。
她开始会笑了,开始会生气,开始会抱怨,开始重新习惯与人相处,也开始重新相信。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伤害自己。
于是当那名少女某天提起:
「要不要一起去凹凸学院?」
星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因为对她而言去哪里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里有自己相信的人。
而此时,站在人群中的黑发少女抱着新生资料。
完全不知道就在这座学院里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正在一步一步。
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