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大哥相亲记

玛丽要给佐菲安排相亲。

肯端着茶杯差点喷出来。“他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我五岁的时候已经认识你了。”

“认识，但不是相亲。”

“先认识，长大了再说。”

肯看着佐菲。佐菲坐在沙发上，本子摊开，面无表情。“我不去。”

“人家小姑娘很好。银十字军分部长的女儿，比你大一岁，会弹琴。”

“我会安排时间。”

“弹琴比安排时间有趣。”

佐菲合上本子。“我不需要有趣。”

玛丽看着他。“你需要。你每天除了本子就是日程表，连休息都安排在日程表里。”

“休息安排在日程表里，才能确保休息。”

“那你去见见她，也安排在日程表里。”

佐菲想了一下。“……几点？”

“明天下午三点。公园。”

佐菲翻了一下本子。“三点有空。四点半回来，五点写作业。”

佐菲沉默了一下。“去。”

杰克跑过来。“大哥要去相亲了！”

“不是相亲。是认识。”

“认识完之后呢？”

“回来写作业。”

杰克没听懂。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佐菲站在公园门口，手里没拿本子。玛丽让他别拿，说“拿着本子像在面试”。佐菲两手空空，站在花坛旁边。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小姑娘走过来，比他高半个头，扎着两个辫子。

“你是佐菲？”

“嗯。”

“我是莉莉。你妈妈说的。”

“嗯。”

“你手里怎么没拿本子？”

“我妈妈说拿着本子像在面试。”

莉莉笑了。“你妈妈说得对。”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你也坐。”

佐菲坐下来，和莉莉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莉莉往他那边挪了挪。“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安排时间。”

“安排谁的时间？”

“全家的。”

“包括你爸爸的？”

“肯爸爸的时间也要安排。他有时候会忘。”

“忘什么？”

“忘吃饭。忘带东西。忘接电话。”

“那你都帮他记？”

“嗯。”

莉莉看着他。“你好像一个管家。”

“我是大哥。”

“大哥和管家差不多。”

佐菲想了想。“差不多。”

莉莉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两个小酒窝。“你会安排周末吗？”

“会。”

“那这周末，你能安排我们一起去科技馆吗？”

佐菲沉默了一下。“去科技馆做什么？”

“看星星。科技馆有新展览，全是星星。”

“赛文也看星星。”

“赛文是谁？”

“我四弟。”

莉莉想了想。“他看星星用眼睛看。科技馆用望远镜看。不一样。”

“望远镜能看到更远。”

“嗯。”

佐菲拿出手机——不，他没带手机。他看向旁边，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花坛后面，手里举着一个小本子。爱迪站在杰克旁边，也在记。佐菲看着他们。“你们来干嘛？”

杰克缩回花坛后面。“玛丽妈妈让我们跟着，怕你紧张。”

“我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坐得那么直？你平时写本子的时候都歪着。”

佐菲低头看了看自己。坐得很直，后背没靠椅背。他往后靠了一点。“……现在不直了。”

莉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你弟弟妹妹？”

“弟弟。”

“他们一直跟着你？”

“嗯。”

“他们很关心你。”

佐菲没说话。

科技馆之约定在周末。

佐菲去了，莉莉去了，全家都去了——杰克说“我们不是跟着，是顺路”。爱迪说“我记录”。初代说“我来看看”。赛文说“科技馆有新星图，我要核对”。艾斯说“我做了便当”。泰罗说“我也要看星星”。肯说“我陪他们”。玛丽说“我陪肯”。

佐菲站在科技馆门口，看着全家。“你们都是顺路？”

“嗯！”杰克喊。

莉莉在旁边笑。“你的家人真多。”

“嗯。”

“他们都很喜欢你。”

佐菲没说话。

科技馆的星星展在三楼。莉莉走在前面，佐菲跟在旁边，全家跟在后面，相隔三米的距离，像一条尾巴。莉莉停下来看望远镜，全家也停下来。莉莉转身的时候，杰克差点撞到初代身上。莉莉看到了，笑得更厉害了。

“你弟弟在偷看。”

佐菲没回头。“习惯了。”

“你妈妈说的对，拿着本子像面试。不拿本子像带队。”

佐菲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杰克在吃零食，初代在看书，赛文在研究星图的标注，艾斯在看时间——差不多该吃便当了，爱迪在记什么，泰罗趴在小圆旁边，肯在跟玛丽说话，玛丽在笑。

佐菲转回来。“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莉莉笑了笑，“下次来，不用带这么多。”

“他们自己会来。”

“那你带他们来？”

“他们会自己来。”

莉莉笑了，继续看星星。

回家路上，佐菲走前面，全家跟在后面，三米距离。佐菲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你们不用跟那么近。”

杰克叼着薯片。“怕你走丢了。”

“我不走丢。”

“那你走前面。我们跟后面。”

佐菲转回去，继续走。杰克小声对初代说：“大哥耳朵红了。”

“嗯。”

“相亲成功了？”

“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耳朵红？”

“可能被星星照的。”

杰克抬头看了看火花塔。没有星星。

佐菲在本子上写：今天和莉莉去科技馆。备注：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她看了七颗星星，说每颗都不一样。她问我“你在想什么”，我说“在想明天的日程表”。她笑了。她笑的时候，我也在想明天的日程表。写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