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变化的不止是豆豆。
王林一开始教导豆豆最基础的引气、行功、感悟天地法则时,柳眉总是不远不近地凑巧在场。
有时是做着针线活,有时是打理花草,耳朵却竖得老高。
王林看破不说破,讲解时会有意将某些关窍说得更透彻些。
渐渐地,柳眉似乎开了窍。
她不再只是偷听,经常会在王平练习时,在一旁若有所思。
后来,她开始尝试重新运转沉寂多年的朱雀诀。
儿子这么厉害,她这个做娘的可不能拖了后腿!
柳眉愿意修炼,王林自是愿意倾囊相授。
他根据柳眉的情况,对她的修炼稍作修改,如今的朱雀诀不再是原版那霸道凌厉的功法了。
柳眉的无情道,得换了。
有王林这个超级高手在旁,有这灵气充沛的洞府,更有儿子这个学霸无形中的带动和刺激。
柳眉停滞多年的修为,竟真的被她一点点捡了起来,重新走上了正轨。
虽然进境缓慢,远不能和儿子妖孽般的天赋比,但至少不再是一潭死水。
如今,她已达到了化神中期的境界,气色好了许多,周身气息也圆融了不少。
感觉到王林的目光,柳眉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很是明媚。
她冲他眨了眨眼,扬了扬手里的书卷,用口型说了句:“教得不错。”
王林眸光微闪,颔首,而后转身回了书房。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桂花树在灵气的滋养下,一年四季花开不败,香气清幽。
王平在屋里打坐吸收灵力,柳眉继续看她的书,王林则在书房处理一些传讯符。
复活李慕婉的材料,还差最后两样极为关键的。
如今已有了一丝线索,但取得难度极大,危险重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听着厢房里儿子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西窗下女子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不知道这份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他收回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眼底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王林选的这处山头,灵气充沛,浓得几乎要凝成水雾。
人住在这里神清气爽,延年益寿,连带着院里的原住民们,也跟着沾了大光。
真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花和二花两只芦花母鸡,如今是真正的灵鸡了。
住了三年,两只鸡羽毛油光水滑,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下的蛋有寻常鸡蛋两倍大,蛋壳是温润的玉白色。
蛋心金黄,竟蕴含着一丝灵气,成了王平小时候最爱吃的补品。
渐渐的,它们也不再满足于在院子里刨食了,经常扑棱着翅膀飞到院墙外的灵草丛里。
啄食草籽和小虫,姿态悠闲,颇有几分仙禽的味道。
就是偶尔会被雷蛙路过时不小心泄露的一丝雷威吓到,会“咯咯”乱叫一阵,然后扑腾回窝。
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希希。
当初离开青田镇时,豆豆抱着希希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也要带上希希和大花、二花。
王林没说什么,一道灵力裹住它们,将三小只一同带了过来。
几年灵山福地住下来,又时常趴在廊下,听王林教导王坪感悟天地,运转周天。
小家伙竟真的开了窍,渐渐有了灵智。
它不再是那只只会摇尾巴,追着木球跑的普通小土狗了。
希希的体型没怎么长,还是中等大小。
但一身黄毛变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四只爪子的毛色变成了雪白,像是踏着云。
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黑亮有神,灵动异常。
时常流露出思索、好奇、甚至了然的神情。
如今的希希是一只有情绪的灵兽了。
它不再“汪汪”乱叫,而是发出一些长短不一、带有某种韵律的呜咽声,与王平交流。
一人一狗,经常聊得难分难舍。
某日,王林注意到希希竟能凭本能,歪歪扭扭地引导一丝微弱的月华之力淬炼身体。
他不由的地多看了一眼。
这狗,竟也有些慧根。
走的是吞灵纳月的野路子,虽然粗浅,但胜在纯粹自然。
他便不再理会,由它自行造化。
偶尔王林修行时灵气外溢,或者他给王平讲解一些基础吐纳道理时,也不避着希希,算是默许了这只旁听生的存在。
这下好了,王平小小年纪,便有了两只灵宠。
雷蛙和希希。
虽然其中一只极其不情愿,另一只品种特殊。
雷蛙自然是极度不乐意的。
想它上古雷兽血脉,被迫当小豆丁的伴读兼护法已经够憋屈了。
现在还要跟一只低等土狗并列,即使这土狗开了灵智。
这对雷蛙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咕呱!咕呱!(滚开,本尊不跟狗玩!)”
雷蛙通常用屁股对着摇着尾巴凑过来的希希,身上的银斑雷光噼啪作响,以示警告。
希希却不怕它。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这大个子蛤蟆是主人的伙伴。
它身上有很舒服的雷霆气息,对妖兽淬体有益。
虽然这只蛤蟆总是板着脸,但没真的伤害过它。
最重要的是,它觉得雷蛙那副“别烦我”的倨傲样子,跟小主人王平修炼遇到瓶颈时以及王林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像。
嗯,它一定是只面冷心热的好蛤蟆。
于是,山中别院里,常常上演这样滑稽的一幕:
雷蛙蹲在灵泉池边的大石头上,吞吐朝阳紫气或月华精粹,淬炼内丹。
希希就会悄咪咪地趴在不远处,也学着吞吐的样子,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偶尔还因为气息不畅打个小小的喷嚏,惹得雷蛙不耐烦地瞥它一眼。
雷蛙被王坪投喂桂花糖时,希希也会蹲坐在旁边,吐着舌头,尾巴摇成风车,黑亮的眼睛渴望地看着。
王平便会笑着也分它一小块特制的不加糖的肉干。
雷蛙对此嗤之以鼻。
但还是会趁人不注意,把王平多给它的那块糖,用舌头卷到希希面前。
然后立刻扭过头,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希希就会高兴地“呜”一声,叼起糖,蹭蹭雷蛙冰凉的皮肤,再跑开享用。
有一次,王平练习御剑,一个不稳从低空摔下来。
雷蛙反应极快,张口吐出一个雷光泡泡将他托住,安然落地。
希希也“嗖”地蹿过去,围着王坪焦急地打转,用鼻子去拱他。
确认他没事后,又跑到雷蛙面前,用脑袋去顶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感激声。
雷蛙被它顶得晃了晃,嫌弃地跳开两步,但没再像以前那样用雷威吓它。
渐渐地,雷蛙对这只傻狗的排斥,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习惯性的纵容。
它依旧会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希希凑过来趴着它身边晒太阳时,它不再跳开;
当希希学它吞吐灵气出岔子,把自己呛得直咳嗽时,它会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丝精纯的雷元气息,帮它理顺那点微弱的妖力;
有一次,蚊兽又跑来嘲笑它是吐泡泡蛤蟆兼看狗保姆时。
雷蛙还没发作,希希竟罕见地冲着蚊兽龇牙低吼。
虽然它那点威慑力对蚊兽来说跟挠痒痒似的,却让雷蛙愣了好一会儿。
它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把希希挡在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后面,冲着蚊兽威胁地鼓起了腮帮子。
王平对他这两位伙伴的相处模式乐见其成。
他经常一手摸着希希毛茸茸的脑袋,一手戳戳雷蛙凉滑的背,笑着说:
“雷蛙,希希,你们要好好相处哦,我们都是好朋友,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雷蛙:“咕呱……(谁跟它是朋友……)”
身体却很诚实地没躲开王平的手指。
希希:“呜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