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马嘉祺因为这不是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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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开口了,他从结构图前走过来,站在所有人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马嘉祺这是一个被改装过的分类系统。
马嘉祺七宗罪是模板,但填进去的东西是真实的。
马嘉祺我们的罪不是宗教意义上的罪,不是抽象的、形而上的、需要被神宽恕的罪。
马嘉祺我们的罪是具体的、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我们自己做过的事或没有做的事。
他走到池念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懒惰’,你的罪是你在地铁站里转身走了,那个孕妇死了,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丁程鑫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暴怒’,你的罪是你打伤了那个人,他的右眼永久性视力损伤,你没有回去看他,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刘耀文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嫉妒’,你的罪是在那场团队竞赛里,你拒绝了协作,一个人冲在前面,你的队友受伤了,你知道那是你的错,但你从来没有向他说过对不起,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严浩翔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多疑’,你的罪是你因为不信任,错过了救同伴的机会,你听到了他的呼救,但你选择了先确认那是不是陷阱,等你确认完,他已经不在了,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贺峻霖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逃避真实’,你的罪是你在不同的社交圈层里扮演不同的角色,演到后来,你忘了自己是谁,有人真心对你好,你不知道那是给你看的还是给你扮演的那个角色看的,你把他推开了,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张真源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不是‘情感隔绝’,你的罪是你把所有人的情感都换算成了数据,有人对你好,你在心里给他打分,有人信任你,你在评估他值不值得信任,你从来没有让自己不计算地、不衡量地、纯粹地接受过一个人的善意,这就是你的罪。
他走到宋亚轩面前。
马嘉祺你的罪也不是‘智识傲慢’,你的罪是你用逻辑推演代替了感受,有人在你面前哭,你在分析他为什么哭;有人需要你伸出手,你在计算伸出手之后的风险;你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然后把所有不是机器的人都当成了故障,这就是你的罪。
马嘉祺说完之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说自己的罪,因为他已经说过了。
在档案室里,在他把那份淡绿色的病历翻过来让池念看到的时候。
马嘉祺八个诊断,八种罪,不是七宗罪。
马嘉祺七宗罪正如宋亚轩所说,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可我们的分类和它不一样,有些接近,有些完全不同。
宋亚轩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宋亚轩这座医院有自己的分类系统,它不沿用七宗罪,它用了另一套标准。
宋亚轩漠视、冷血、暴怒、过度好胜、多疑、逃避真实、智识傲慢、情感隔绝。
宋亚轩我们被选中不是因为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被选中是因为我们有罪,八个人,八种不同的罪。
宋亚轩不是随机抽取的,是被挑选的。这座医院的病房里只有十二张床,四张给了白色病号服,八张给了我们。我们的罪被写在病历上,被刻在手环上,被钉在墙上。
宋亚轩七宗罪是中世纪神学的分类,针对的是人类的普遍原罪。
宋亚轩但这座医院的分类更具体,更个人化,它不是在对我们进行分类,它是在对‘我们做过的事’进行分类。每一条罪都对应一个具体的事件,一个真实的、无法抵赖的选择。
张真源点了点头。
张真源所以不是我们符合七宗罪,是这座医院从我们身上提取了八种不同的‘罪’的类型。这些类型恰好和七宗罪有重叠,但它们是这座医院自己的定义。
宋亚轩也就是说,这座医院不止关过我们一批人。它关过很多人,它从所有病人身上总结出了这八种罪,这八种罪也只是我们已知的,房间里有12张病床说不定是有12种罪
宋亚轩然后用这些罪来筛选新的病人,我们被选中,是因为我们各自符合其中一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每一张床对应一个人,每一个人对应一种罪。
这不是巧合,这是设计,从他们被拉进这个游戏的那一刻起,这座医院就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病历,准备好了诊断,准备好了治疗意见。
池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病号手环,情感淡漠障碍,那行字被尖锐物体刮擦过,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不是被抹去的,是被划掉的,有人在告诉她:你不应该只是这个诊断。
宋亚轩所以出院的条件。
宋亚轩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
宋亚轩不是治好这八种罪,是偿还这八种罪背后具体的事件,池念偿还了她的,我们还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窗外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雪停了,院子里的白色在发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宋亚轩我们得找到自己的那个事件,那个让我们被选中的人,或者事,然后面对它。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宋亚轩不是‘逃出去’,不是‘找到钥匙’,不是‘打穿副本’,是赎罪。池念的罪偿还了,她的病历上出现了金色的字,其他人还没有。
宋亚轩我们的病历上还没有那行字,所以我们需要偿还,每一个人都需要偿还自己的罪。
他看着池念。
宋亚轩你已经偿还了你的罪,你在地铁站里转身离开的那个孕妇,你在你的意识里跪在她面前说了对不起,你不需要再去找她,因为她已经不在了,但你需要记得她,这是你偿还的方式。
他看着丁程鑫。
宋亚轩你的罪需要你找到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后悔了,不是因为你要被原谅,是因为你需要让他知道,你记得你做过什么。
他看着刘耀文。
宋亚轩你的罪需要你找到那个受伤的队友,告诉他你错了,不是因为你要挽回什么,是因为你需要让他知道,他的伤没有被遗忘。
他看着严浩翔。
宋亚轩你的罪需要你承认你错过了那个呼救,不是因为承认了就能把他救回来,是因为你需要记住,你的谨慎是有代价的。
他看着贺峻霖。
宋亚轩你的罪需要你选一个面具摘下来,不是选一个‘真实’的面具,是摘下来,让别人看到底下什么都没有,然后告诉他们,这就是你。
他看着张真源。
宋亚轩你的罪需要你接受一个人的善意,不计算,不衡量,不打分,只需要接受,然后说谢谢。
最后,他看着窗外,像是在对自己说。
宋亚轩我的罪需要我伸出手,在有人需要的时候,不算计风险,不推演后果,只是伸出手。
宋亚轩说完了,他的声音和他平时那种慢悠悠的、带着节奏感的语调不同,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但挖出来之后,他没有把它们扔掉,而是一个一个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池念转过头,看向马嘉祺,马嘉祺站在门边,靠着门板,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池念你的病历上写着‘过度理性,冷血无情’。
池念但你在档案室里念了二十多份病历,用自己当诱饵喂那个东西的时候,你不是在计算,你是在保护。
马嘉祺我没有保护任何人。
马嘉祺说。
马嘉祺我只是在做当时需要做的事。
池念那就是保护。
池念你不承认,因为你怕承认了就会在意,在意了就会害怕,害怕了就会做错。
马嘉祺没有回答。
池念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池念宋亚轩说得对,出院的条件是赎罪,不是逃出去,而是还清。
池念但我们不需要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还,我们可以一起,每一份病历上写着的那些‘具体表现’,那些我们做过的事,那些我们伤害过的人,那些我们辜负过的信任。
池念它们不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它们被绑在一起,被这座医院绑在一起,被这八张病床绑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淡蓝色的病历,举起来。
池念我的病历上写着‘罪已偿还’,不是因为我在意识里跪在那个孕妇面前说了对不起,是因为我承认了,我不逃了,我不说‘与我无关’了。
池念我记得她,并且我会一直记得她,这就是偿还。
她把病历放回口袋。
池念我们需要找到每一个人偿还罪的方式,有些人在外面,在现实世界里;有些人已经不在了;有些人可能就在这座医院里,在那些穿白大褂的东西里面,在那些白色病号服里面。但我们需要找到他们,需要站在他们面前,需要真诚地对他们说出....
她看着每一个人。
池念对不起,我后悔了,我记得你。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但池念感觉到了那些情绪不是通过她的能力,而是通过那些沉默的、被压制的、终于开始松动的东西。
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虽然冰还没有碎,但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一块了。
宋亚轩走到窗户前面,把手贴在玻璃上。
掌心对着那个掌印,手指对着那五道指痕。
他的手指比那个掌印的手指长,也细。
不过不是同一个人的。
宋亚轩我们需要在夜班之前,找到更多的羽毛。
他说。
#宋亚轩贺峻霖的铁盒里有一根,还有七个铁盒没有打开,还有七把钥匙没有找到,钥匙可能在放射科,也可能在手术室,也可能在通风管道里,还可能在那些穿白大褂的东西身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院子。
宋亚轩出院证明不是一张纸,是天平的两端,一端是羽毛,另一端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宋亚轩但我们需要把所有羽毛都找到,也许只有集齐了所有的羽毛,那八口棺材才会被激活,也许只有躺进那些棺材,我们才能被送到各自需要偿还罪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池念。
宋亚轩你的棺材指向海市蜃楼,那是你的终点。
宋亚轩我们的棺材指向别的地方,也许是放射科,也许是手术室,也许是天台,也许是走廊尽头的某个我们还没进去过的房间,八个不同的地方,八个不同的终点,但只有所有人都到达了自己的终点,出院证明才会出现。
池念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平静。
池念我们会到的。
池念笑着,眼神扫过每个人说。
池念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到。
走廊里的灯管又熄灭了一盏,黑暗又往前推进了一米,现在离病房的门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马嘉祺走到门边,把门关上。
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走廊里来回反弹,然后被远处那片越来越逼近的黑暗吞没。
他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病房里的七个人。
马嘉祺夜班之前,我们需要把剩下的钥匙找到,我们需要把剩下的七个铁盒打开,我们需要把剩下的七根羽毛拿到手,然后我们需要躺进那八口棺材。
他停了一下。
马嘉祺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把自己欠下的债,一笔一笔地记清楚。
马嘉祺不是忘了,是记清楚,因为只有记得,才能还。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翻开了自己的病历。
那些被他们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那些他们以为自己忘了、以为自己过去了、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的东西,正在一个一个地浮上来。
不是被池念逼出来的,是被那座医院逼出来的。
被那八口棺材,被那些羽毛,被那个写着“罪已偿还”的金色字迹。
池念走到窗户前面,把手贴上去。
掌心对着掌印,手指对着指痕。
玻璃是冰凉的,但那个掌印的位置还有一丝残留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在她的意识深处,在那片由情绪和记忆碎片组成的黑暗中,那个孕妇还在那里。
她还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孕妇的眼睛还在看着她,安静地、耐心地、像一个在等孩子回家的母亲。
池念我会回来的。
池念对她说。
池念不是一遍一遍,是最后一次。等我找到了所有人,等我把他们带出去,我会回来的,回来告诉你,我做到了。
孕妇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在池念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下,不是握,是碰。
像在说:我知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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