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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洞房火起真相浮

我表面废柴实则镇国将

火光是从王府东南角烧起来的,火势蔓延得极快,转眼间半边天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萧玦护着沈知夏出了霁月阁,院中已经乱成一团,丫鬟婆子们尖叫着跑来跑去,侍卫们提着水桶往火场赶,脚步声、呼喊声、水桶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炸开了锅。

“王爷!”萧总管从火场方向跑来,衣裳被烟熏得漆黑,脸上也沾了灰,“东南角的三间库房烧起来了,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儿扑不灭!”

萧玦面色沉冷,目光越过院墙看向东南方向,那里的火光最亮,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桐油。

有人蓄意纵火。

萧玦回头看了沈知夏一眼,她站在他身后,大红嫁衣在火光映照下艳得像血,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春桃,带王妃回霁月阁,关门落锁,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萧玦的声音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春桃赶紧上前搀住沈知夏,沈知夏却没有动,她看着萧玦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爷,这不是普通的纵火。”

萧玦微微眯眼。

“东南角的三间库房,一间存粮草,一间存兵器,一间存药材,都是王府的命脉。纵火的人选在这个位置,不是为了烧房子,是为了调虎离山。”

沈知夏的话音刚落,王府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萧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东南角起火,正门遇袭,有人想趁着王府内外交困的时候浑水摸鱼。

“王爷,正门有大批黑衣人,少说五六十人!”一个侍卫浑身是血地跑进来禀报。

萧玦握紧了剑柄,看了沈知夏一眼。

沈知夏读懂了他眼里的犹豫——他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正门的战事又需要他去坐镇。

“王爷去吧。”沈知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照顾自己。”

萧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伸手摘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她手里,声音低而急促。

“拿着这个,王府里所有的侍卫都听你的。”

说完他带着一队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大红喜服的衣角在夜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月门后面。

沈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羊脂白玉,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刻着虎纹,这是靖北王府的调兵信物,见佩如见王。

她把玉佩攥紧,转身对春桃说了两个字。

“走。”

“小姐,王爷让咱们回霁月阁——”

“霁月阁太远了。”沈知夏已经迈开了步子,方向不是霁月阁,而是东南角的火场,“如果我是刺客,我会选在霁月阁的路上设伏,因为那是所有人都会走的路线。”

春桃听得头皮发麻,赶紧跟上,腿都在发抖。

沈知夏没有走大路,她带着春桃穿过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又从一排冬青丛中钻过去,走的全是春桃从没注意过的小路。

“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路的?”

“看地图。”沈知夏头也不回地说,“萧玦书房里挂着一幅王府的全景图,我拜堂之前瞄了一眼。”

春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拜堂之前瞄了一眼就能把整个王府的布局记住?这是什么脑子?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火场已经近在眼前。东南角的库房烧得只剩骨架,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知夏没有靠近火场,而是拐了个弯,朝火场旁边的一座小院子走去。那院子看起来普普通通,院墙不高,门口没有侍卫把守,像是王府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春桃正想问来这里做什么,沈知夏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了墙根的阴影里。

前方十步远的地方,两个黑衣人正在低声交谈。

“找到了吗?”

“没有,赵明远那个老东西不在药庐里,怕是提前跑了。”

“继续找,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知夏的瞳孔骤然紧缩。

赵明远。药庐。

这帮人不是冲着萧玦来的,也不是冲着靖北王府来的——他们是冲着赵明远来的,冲着噬骨毒的解药来的。

赵明远今天应该在王府,因为他是萧玦的主治太医,大婚之日按规矩要在王府候着,以防萧玦旧伤发作。

可这两个人说赵明远不在药庐里,提前跑了。

沈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赵明远是她的人。三年前她救了萧玦之后,萧玦的毒一直是赵明远在调理,赵明远知道她所有的事,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是三年前那个戴着面具救萧玦的人。

如果赵明远落在那些人手里……

沈知夏把萧玦给她的玉佩塞给春桃,声音压得极低。

“拿着这个去找萧总管,让他调一队人去王府北门,告诉他在北门外三里处的土地庙附近搜,赵明远可能在那里。”

春桃急了:“小姐,那您呢?”

“我去引开这两个人。”

“不行!太危险了——”

“听话。”沈知夏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懒洋洋、软绵绵的废物小姐,而是一种经历过沙场血战、见过生死的沉稳和果决,“我答应过萧玦,今天不会有事。”

春桃的眼眶红了,她跟了沈知夏这么多年,知道自家小姐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拦不住。她攥紧玉佩,咬着嘴唇跑了。

沈知夏等春桃跑远了,从阴影里站起来,拍了拍嫁衣上的灰尘,大大方方地朝那两个黑衣人走了过去。

“两位是在找什么人吗?要不要我帮忙?”

两个黑衣人猛地转身,手按在刀柄上,看见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靖北王妃?”

“对啊。”沈知夏笑得天真无邪,指了指自己的凤冠,“刚刚拜完堂,还没来得及入洞房呢,府里就着火了,真是倒霉。”

两个黑衣人没说话,但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在他们看来,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没有任何威胁。

沈知夏歪着头看他们,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们的主子是沈知薇,还是周氏?”

两个黑衣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或者,”沈知夏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你们主子自己?侯府那位不管事的侯爷,我的好爹爹?”

两个黑衣人拔刀就砍。

沈知夏没躲,她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最凌厉的那一刀,然后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第二把刀的刀背,轻轻一拨。

那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偏了方向,从她耳边擦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

两个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嫁衣的女人。

沈知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光变了,从慵懒变成锋利,只需要一瞬间。

她出手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大红嫁衣的衣角在空中翻飞了一下,两个黑衣人同时闷哼一声,手腕被什么东西击中,长刀脱手飞出,钉在身后的墙上,嗡嗡作响。

下一秒,两个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在地上。

沈知夏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大红嫁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问什么答什么,答错一个字,我就卸你们一条胳膊,听懂了没有?”

两个黑衣人额头上冷汗直冒,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抬头看了沈知夏一眼,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吓得又低下了头。

“第、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沈知夏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二小姐,沈知薇。”

沈知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沈知薇不意外,她早猜到沈知薇有问题,但不意外不代表不失望——毕竟是同族姐妹,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不管第几次都不好受。

“她跟靖北王府里的谁有联系?”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沈知夏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其中一个人的手指上。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赶紧说:“是萧、萧远,靖北王府的副统领!”

沈知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萧远。靖北王府的副统领,萧玦的心腹之一,能在王府里自由出入,能接触到王府所有的机密,能接触到萧玦的药方和赵明远的行踪。

如果萧远是沈知薇的人,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说得通了——凤冠里的摄魂咒,朱雀大街上的刺杀,王府东南角的纵火,赵明远的失踪,全部都是里应外合。

沈知夏松开脚,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她正要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像鼓点一样叩在心上。

她没有回头,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沈知夏。”

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

沈知夏慢慢转过身。

萧玦站在十步之外,大红喜服上沾满了血,手里还握着剑,剑刃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目光越过她,看了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眼,又落回她脸上,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王爷,您听我解释——”

“你说你会照顾自己。”萧玦打断了她,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说的照顾自己?”

沈知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萧玦把剑插回鞘中,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被削掉了几根碎发的耳边扫过,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她与他对视。

“三年前,北境,雪夜,戴面具的那个人,是你。”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有的只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心疼和庆幸。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释然。

“王爷,你这个洞房花烛夜,过得可真不太平。”

萧玦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冷意,没有玩味,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酸涩的、如释重负的笑。

“只要你活着,不太平也没什么。”

他松开她的下巴,改为握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脉搏隔着皮肤跳在一起。

远处,王府正门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东南角的火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这个洞房花烛夜,没有人入洞房,但有些人,终于认出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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