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将军府的飞檐,朱红大门就被叩得咚咚响。
管家欧阳福踩着碎步一路小跑,迎进来的是沈梦溪一家——她牵着点点,怀里抱着刚会走的小可,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礼盒的家仆。
“宁儿!”沈梦溪几步跨进内院,放下小可就往软榻边扑,见沈昭宁面色红润,怀里的小承煜正攥着她衣角睡得香甜,这才松了口气,“可算熬出头了!这俩小的,可折腾坏你了。”
沈昭宁笑着拉她坐下,指尖戳了戳摇篮里的小念宁:“哪能呢,你看这丫头,多省心。”
小可扒着摇篮边,奶声奶气地喊:“弟弟!妹妹!”
点点却早溜到了院中,盯着正在演武场练拳的欧阳擎,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蹲马步,嘿…哈…咻——”
七岁的点点扎着羊角辫,双腿叉开半蹲,小胳膊费劲地举过头顶,嘴里还配着自编的“口号”。她穿了件藕荷色的短打袄,裤脚卷到膝盖,脚边还扔着个绣着老虎的小布偶——是昨日欧阳擎刚给她的“练武道具”。
欧阳擎收了拳,回头就见这小丫头晃得直抖,却咬着牙不肯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调皮鬼,过来吧。”
点点眼睛一亮,蹦起来就往他身边跑,差点撞翻旁边的兵器架:“谢谢亲家爷爷!”
“慢着。”欧阳擎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胳膊,故意板着脸,“练武先学站,你这马步扎得像只歪脖子鸡,还想学招式?”
点点吐了吐舌头,立刻重新扎好,还特意把腰挺得笔直:“这次肯定对!”
正说着,欧阳博文掀帘从内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铜制的小护腕——是昨日他特意找工匠给点点打的。
“姨丈!姨丈!”点点见了他就扑过去,拽着他的袖子晃,“你昨天说要教我‘冲拳’的!爷爷说我马步合格了!”
欧阳擎捋着胡须笑:“这丫头,比你小时候还能缠。”
欧阳博文揉了揉她的发顶,把护腕套在她细手腕上:“急什么?先把基础练牢——来,跟姨丈学,拳从腰间出,力达拳面……”
院角的大榕树下,沈昭宁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一老一少一青年,怀里的小念宁忽然“咯咯”笑了一声。
小可趴在她腿边,伸手去够摇篮里的承煜,软乎乎的小手碰了碰他的脸蛋。
风里飘着桂香,混着远处厨房炖的补汤味,还有点点的“嘿哈”声,连空气都浸着暖。
“报——!”
门口的家丁又跑进来,“夫人,镇国公府的夫人来了,还带了西域来的蜜饯!”
沈昭宁笑着摇头,对身边的素菊道:“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这几日,怕是要挤破门槛喽。”
素菊抿嘴笑:“可不是?昨儿个李尚书家的夫人,还特意送了对翡翠长命锁,说要给小公子小公主‘压惊’。”
正说着,点点又跑了过来,举着小拳头喊:“小姨,额娘!我会冲拳了!爷爷说等我学会了,带我去校场看士兵操练!”
沈昭宁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指尖沾了点桂屑:“好,等你学会了,姨丈带你去。”
她望向演武场——欧阳擎正握着点点的手纠正姿势,欧阳博文站在旁边笑着指点,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风又吹过,桂花落了一地,落在点点的羊角辫上,落在小可的发梢上,落在摇篮里那对小小的、攥着拳头的孩子身上。
将军府的热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