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冬日,寒风带着几分凛冽,却吹不散陈家老宅门口的一丝暖意。
陈浚铭像往常一样,提着精心准备的礼品,站在老宅的铁门前。
手里的袋子里,装着陈奕恒母亲从前随口提过喜欢的糕点,还有给陈奕恒父亲准备的茶,都是他每年必备的心意。
这几年,无论酷暑寒冬,无论刮风下雨,他从未缺席过一次,哪怕每次都只能站在门外,哪怕连一句回应都得不到,他也从未放弃。
按下门铃,里面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毫无动静,反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陈奕恒的母亲探出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敌意,眼底多了几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陈浚铭的心脏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礼品,语气恭敬而温和:
“阿姨,我来看您和叔叔了,快过年了,给您带了点东西。”
陈奕恒的母亲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执着,看着他脸颊上被寒风冻得泛起的红晕,看着他手里依旧温热的礼品,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年,她看着这个少年,一次次站在自家门口,无论被冷待、被呵斥,都从未退缩,从未抱怨,只是默默放下礼品,安静地站一会儿,再悄悄离开。
她曾经恨他、怨他,认定是他毁了自己的儿子,可日复一日,看着他的坚持,看着他的执着,看着他把日子过好,看着他每年雷打不动的探望,那份恨意,渐渐被感动取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愧疚。
她知道,这个少年,也承受了太多,也等了太久。
“进来吧。” 陈奕恒的母亲轻轻拉开铁门,语气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多了几分疲惫与温情。
陈浚铭愣住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被允许走进这座老宅,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愣了几秒,才轻声应道:
“谢谢阿姨。”
走进老宅,院子里依旧整洁,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冷清。
陈奕恒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依旧有些严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他就起身呵斥,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赶他走。
陈浚铭把礼品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坐下,语气温和:
“叔叔,阿姨,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
陈奕恒的母亲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眼底带着一丝心疼:
“这么冷的天,又跑过来,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的,阿姨。” 陈浚铭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坚定,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答应过奕恒,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提到陈奕恒,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陈奕恒的父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以前,是我们不好,不该一直苛责你,不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
陈浚铭的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叔叔,不怪你们,当初的事,确实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奕恒也不会出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他会回来的。” 陈奕恒的母亲轻声说道,眼底泛起一丝湿意,
“我们也相信,他会回来的。这些年,多亏了你,一直记着我们,一直陪着我们,若不是你,我们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们表面上冷待陈浚铭,心底却早已被他的坚持打动。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和他们一样,都在等陈奕恒回来,都在盼着他平安归来。
“以后,不用再站在门外了,想来,就进来坐坐,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陈奕恒的父亲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眼底的严肃,渐渐被温情取代,
“我们,不怪你了。”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不是难过的泪,是释然的泪,是欣慰的泪。
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愧疚,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他们的接纳,终于不用再隔着一扇铁门,小心翼翼地表达心意。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感激,
“我会的,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那天,陈浚铭在陈家老宅坐了很久,和陈奕恒的父母聊了很多,聊他的生活,聊他的作品,聊他这些年的坚持,也聊起陈奕恒小时候的趣事。
客厅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隔阂,只剩下温情与期盼,仿佛一家人一样,安静而温暖。
离开老宅的时候,寒风依旧凛冽,可陈浚铭的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他知道,他的坚持没有白费,他终于打动了陈奕恒的父母,终于为陈奕恒,解开了一份心结,等陈奕恒回来的时候,就再也不用夹在他和父母之间,左右为难了。
与此同时,异国机场,陈奕恒和左奇函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回国的航班。机舱里,陈奕恒望着窗外的云层,指尖攥得发紧,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左奇函坐在他身边,笑着打趣:
“别紧张,见了面,好好说就行。”
陈奕恒点点头,没多话,目光又落回窗外 —— 他盼这一天,盼了好几年。
几个小时后,航班落地,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陈奕恒眼眶微微发红。两人走出机场,左奇函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拨通张桂源的电话。
“桂源,我,左奇函。”
电话那头的张桂源愣了几秒,声音瞬间激动:
“奇函?你回来了?在哪呢?这么多年也不联系我们!”
“刚落地,在机场出口。” 左奇函语气柔和
“你方便单独过来一趟不?别告诉浚铭,也别跟其他人说。”
“方便方便,我马上到,你在那等我!”
挂了电话,左奇函对陈奕恒说:
“桂源马上来,我们先跟他碰个面,了解下情况,再找机会见浚铭。”
陈奕恒点头:“好。”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没等多久,张桂源就匆匆跑过来,看到左奇函,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眼眶发红: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都去哪了?”
左奇函笑了笑,侧身指了指陈奕恒,声音放轻:
“桂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陈奕恒。”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整个人僵住,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
“恒…… 恒哥?你还活着?”
陈奕恒看着他,眼底带点愧疚:
“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张桂源瞬间红了眼,抱了抱他: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左奇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了,找个地方坐下说,浚铭现在怎么样?”
张桂源擦干眼泪,语气缓和:
“他挺好的,当作家了,平时就在公寓待着,准备新书修订。对了,他今天早上还去老宅了,叔叔阿姨终于接纳他了。”
陈奕恒心里一暖,轻声问:
“他现在在哪?”
“在他公寓,我带你们过去。” 张桂源说道,
“要不你先悄悄看看他?别突然出现,怕他情绪激动。”
陈奕恒点头:“好,我就悄悄看看。”
三人驱车前往陈浚铭的公寓,一路上,陈奕恒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了汗。车子停在楼下,张桂源指着楼上一扇窗户:
“就在那层,他应该在书房码字。”
陈奕恒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窗户,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他轻声说。
“小心点,别被他发现,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左奇函叮嘱道。
陈奕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走进公寓楼,乘上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走出电梯,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里面的人。
走到公寓门口,他停下脚步,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 —— 是陈浚铭码字的声音。
陈奕恒靠在墙上,闭上眼,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眼底满是温柔与释然。他终于回来了,终于站在了陈浚铭的门口,咫尺之遥。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就那样静静听着,仿佛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都一点点补回来。
重逢的时刻,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