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心事未明

除夕如期而至，漫天飞雪再度笼罩京城。大街小巷红灯高挂，朱红灯笼映着皑皑白雪，红白相映，年味浓郁到了极致。家家户户清扫庭院、张贴春联、置办年夜饭，欢声笑语穿透风雪，整座都城沉浸在团圆喜乐的氛围之中。按照往年惯例，今年除夕守岁，商氏一族、秦若夫妇、顾铭朝齐聚将军府，阖家团圆，共度岁末。

清晨开始，将军府便忙碌起来。仆人们悬挂灯笼、摆放供品、筹备宴席，往来穿梭。商厉端坐正厅，梳理着一年来的边关与朝堂事务，脸上带着一年辛劳后的释然。今年边关安稳，内政清明，百姓丰衣足食，是他数十年来最为安心的一个年。

午后，宾客陆续抵达。秦若牵着幼子，与李昇最先入府。一家三口身着新年锦服，暖意融融。幼子蹦蹦跳跳，给长辈一一拜年，活泼可爱，为府邸增添了不少童趣。随后顾铭朝身着新年常服与商舒兰从萧王府动身，抵达将军府。

众人齐聚正厅，彼此道贺新年。大厅之内暖炉熊熊，驱散了屋外的风雪严寒。满桌珍馐陆续上桌，酒水果品摆放整齐，阖家团圆的氛围浓厚至极。

开席之前，商厉看着满堂晚辈，缓缓开口：“今年举国安稳，无战乱、无奸邪，百姓安乐，皆是众人同心之力。新的一年，愿我们继续坚守本心，守护北齐山河，守护万家团圆。”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宴席正式开始，推杯换盏，笑语不断。席间众人谈论一年见闻：边关风雪、学堂趣事、乡间丰收、市井民俗，话题轻松喜乐。幼子穿梭在长辈之间，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酒过数巡，夜色渐深，屋外风雪依旧呼啸。守岁的时辰到来，众人移步暖阁，围炉闲谈。暖炉炭火噼啪作响，茶水氤氲，隔绝了屋外的酷寒。 秦若坐在商舒兰身侧，压低声音：“又是一年除夕，姐姐与王爷同席而坐，朝夕共处，心中依旧没有定论吗？”

商舒兰望着跳动的炭火，轻轻摇头：“团圆是真，安稳是真。至于你说的定论，我依旧无法做出选择。聚在一起，是家人、同僚的本分。”

“那王爷呢？”秦若问道，“他一年年等候，难道就不会疲惫吗？”

“或许会疲惫，可他依旧没有放手。”商舒兰轻叹，“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本就复杂。”

不远处，顾铭朝将二人的对话听了大半。他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一年又一年的守岁，一年又一年的等候，疲惫自然有，可心底的那份执念，依旧未曾动摇。他看向暖炉对面的商舒兰，目光复杂。 夜深人静，大半宾客都已有了倦意。李昇带着妻儿先行告辞，返回自家宅院歇息。暖阁之内，只剩下商厉、商舒兰、顾铭朝三人。 商厉看着两人，直言道：“今夜除夕，万家团圆。你们二人同在一座王府，却如同分居两处。聚，是朝野、家族的必然；散，怕不是你们心中暗中所想。这般聚散两难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顾铭朝率先开口：“岳父，我尊重她的所有选择。聚也好，散也罢，我都接受。只是我心中不甘，还想再等一等。”

商舒兰道：“父亲，我并非刻意疏离。”

商厉劝说，“兰儿，路是自己选的，心也是。”

夜半子时，爆竹声震天响起，新旧年岁交替。风雪更盛，将军府的团圆宴席也到了尾声。众人起身告辞，顾铭朝与商舒兰一同踏上返回萧王府的马车。

车厢之内，风雪拍打车顶，声响阵阵。一路无言，抵达王府，二人在府门前拱手道别，各自走向东西两座院落。

同处一座王府，同守一片家国，除夕团圆之夜，依旧是咫尺相隔。相聚是情理使然，离散是心境使然，聚散两难，成了二人常年的状态。 窗外风雪未停，王府两座院落的灯火各自亮起。一盏灯下，有人静坐沉思，等候不知归期的答案；一盏灯下，有人闭目养神，静守当下的安稳。

新的一年已然到来，风雪还在继续，聚散的难题依旧无解。岁月流转，故事仍在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