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吹过S市最大的私人庄园。
这里今天被包场了。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无关的看客,只有至亲好友,和满园盛开的白玫瑰。
这是一场迟来的婚礼。
也是沈厌给宋声声准备的一场“仪式”。
自从绑架案后,宋声声虽然在家人的陪伴下逐渐好转,但内心深处那道关于“承诺”与“永恒”的裂痕,始终没有完全愈合。他害怕美好的东西会像泡沫一样破碎,害怕幸福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言语的安抚是苍白的,他需要一个盛大的、无可辩驳的仪式,告诉宋声声,也告诉全世界——这份幸福,坚如磐石,神圣不可侵犯。
更衣室里。
宋声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纯手工剪裁的白色西装,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那是沈厌早就准备好的婚戒的替代品。
他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一些,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怕吗?”沈厌推门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放轻了脚步。
宋声声看着镜子里同样一身白西装的沈厌,两个英俊的男人并肩而立,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有点。”宋声声诚实地说,“外面……来了很多人。”
“都是我们的人。”沈厌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通过镜子注视着他的眼睛,“声声,看着我。”
宋声声转过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今天这场婚礼,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沈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我要让所有的光、所有的祝福、所有的爱,都汇聚在你身上,把那些黑暗的阴影全部挤出去。”
“我会站在红毯的尽头等你。你不用跑,不用急,按照你的节奏来。只要你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终点等你。”
沈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去吧,我的新郎在等你。”
……
庄园的草坪上,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
宾客们安静下来,目光纷纷投向入口。
沈厌站在鲜花拱门下,背对着阳光,身姿挺拔如松。他拒绝了伴郎的搀扶,独自一人,静静地等待着。
大门缓缓打开。
逆着光,宋声声出现了。
那一瞬间,沈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宋声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需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那些被绑架时的恐惧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沈厌没有催促,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
一步,两步,三步。
宋声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捧花。那是沈厌亲手为他扎的,用的全是他们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在等我。*
*他是我的归宿。*
*没有什么能再把我们分开。*
宋声声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加快了脚步,原本有些虚浮的步伐变得稳健起来。
当走到红毯尽头时,沈厌伸出手。
宋声声毫不犹豫地把手交了出去。
两只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你来了。”沈厌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来了。”宋声声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沈厌,我来嫁你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沈奶奶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紧紧攥着帕子。
婚礼司仪是沈厌特意请来的好友,他笑着看着两人:“沈厌先生,宋声声先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两人异口同声,甚至没有等司仪问完。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沈厌拿出那枚定制的男戒,牵过宋声声的手,郑重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声声,这枚戒指,锁住的是我的一生,也是你的一世。从此以后,风雨我挡,荣耀共享。”
宋声声也拿出为沈厌准备的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阿厌,我不善言辞。但我知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余生,请多指教。”
沈厌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在众人的见证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刻,没有过去的阴影,没有未来的恐惧。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满世界的祝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声声闭上眼,感受着沈厌的气息。他知道,那个破碎的自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痊愈了。
这场迟来的婚礼,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场重生。
从此,山高水长,他们并肩同行。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