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对不起啊妈妈，我知道怎么照顾人的。”乔晶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陪……”她想说以前陪生病的孟宴臣去过医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总之妈妈，我长大了，会照顾人的。等阿姨情况稳定了，我就立刻回去找你们。”

“你那个朋友，”妈妈似乎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他能来家里吃顿便饭吗？也好让我们谢谢你的朋友。”

乔晶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孟宴臣，他正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眼眶微微泛红，显然还沉浸在担忧母亲的情绪中。

她心中一软，轻轻伸出手，想去捏捏他的手表示安抚。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孟宴臣猛地反手紧紧抓住了，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乔晶晶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明白了他此刻的脆弱，任由他握着，对着电话轻声说：“妈妈，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情况还不确定呢。等有消息了我再跟你说。”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去的时候别太着急，开车慢点，回来也一样，安全第一。”妈妈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好的，爸爸妈妈你们也在家好好待着，注意身体，等我回家陪你们过年。”

“好好好，那先挂了，我和你爸还在做饭呢，饺子皮都快擀好了。”

“好，那先挂了，不打扰你们做晚饭。”

“你们也记得吃晚饭，别空着肚子去照顾长辈。就算心里着急吃不下，也得多少吃点东西，补充点糖分，尤其是你，总是不好好吃饭，要小心低血糖。”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好好好，我一定补充糖分，也会监督我朋友补充的，不会让我们低血糖的，您放心吧。”乔晶晶连忙答应。

“嗯，挂了。”

“爸爸妈妈在家，啾咪。”乔晶晶对着电话做了个飞吻的口型。

“都多大了，还啾咪，跟个小孩子似的。行吧，啾咪，再见。”妈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挂了电话。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孟宴臣依旧紧紧握着乔晶晶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乔晶晶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轻轻回握住他，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力量。窗外夜色正浓，前路漫漫，他们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相互扶持着，奔向那个未知的明天。

孟宴臣缓缓松开了晶晶的手，指节因方才的用力而泛着青白，那股紧绷的力道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

他缓缓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浓淡不均的阴影，像是给那双深邃的眼眸拉上了一层薄纱。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抱歉，我有些情绪失控，所以……”话音未落，便被乔晶晶温和的声音打断，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

“没关系，你不用自责。”乔晶晶轻轻拍了拍孟宴臣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点点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有深深的感激，有浓浓的歉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像个在黑夜里迷失方向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丝凝重。乔晶晶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像一汪澄澈的泉水，映照着他此刻的狼狈。

“我……可以……可以抱你一会儿吗？”孟宴臣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恳求，细若蚊蚋，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求最后的庇护。

乔晶晶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得到应允，孟宴臣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手臂却收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两人融为一体。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颤抖从他的身体传递到乔晶晶的身上，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乔晶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战鼓般敲打着她的耳膜，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不安与焦虑。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动作轻柔而坚定，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此刻的不安与缺乏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在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场：“对不起，我们家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嗯？哪里有添麻烦了？”乔晶晶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眉头也微微蹙起，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你帮妈妈挡了许沁一下，因为我的关系被人造谣，现在又因为妈妈出事，你不能按原计划回去陪你的爸爸妈妈。”孟宴臣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过年的时候，你竟然没能陪在自己父母身边，而是来陪我父母。这些事情，一想起来我就……”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愧疚感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显而易见。

“这些都不是你们的错啊。”乔晶晶立刻反驳道，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许沁欺负伯母、欺负你们，是许沁他们试图伤害我，以此来让你们不开心，是那个伤害了伯母的坏人导致我的计划出了问题。你怎么能自责呢？明明不是你们的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像融化的春水：“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担心伯母，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唔……伯母人那么好，对我又那么照顾，我是自愿去照顾她的，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能帮上忙是我的幸运。”

乔晶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也带着一丝狡黠问道：“还有啊，照你这种说法，你跑来参加这个王者荣耀庆功宴……来见我，岂不是也耽误了你回去见伯母的时间？如果伯母真的有什么万一……那你会恨我吗？”

“不会，”孟宴臣想也没想就回答，眼神无比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怎么能怪无辜的你呢？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那也是我自己跑来见你导致的，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你永远都没有错。”

“所以啊，你不会怪我，我也不会怪你。”乔晶晶释然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别再自责了，我们现在要收拾好情绪，把其他的都放下，别去想那些不好的，要多想想好的方面。当务之急，我们要整理好证据，把伤害伯母的人抓起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给伯母一个交代。”

“好。”孟宴臣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像是长途跋涉后的旅人，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坚定，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孟宴臣缓缓松开了晶晶，两人的身体分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乔晶晶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地帮他擦拭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他。

孟宴臣也拿起一张纸巾，笨拙却又认真地擦掉晶晶眼角那珍珠般滚落的泪珠，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但眼神里的心疼却满溢而出。他们都因为担心付女士的安危而不禁红了眼眶，那份担忧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沉重。

乔晶晶在刚才抬头看到孟宴臣的那一刻，心中便已了然——他是为她而来的。

付女士曾经和她提起过，孟宴臣最近一直在拼命工作，几乎是在压榨自己，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他昨天也说过工作都处理完了，特意空出这一天假期，要好好放松一下。

然而，他却没有选择在家陪伴父母，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而是千里迢迢跑到上海，出现在她这个如此公开的行程里。以他的能力和人脉，要拿到一张庆功宴的邀请函，其实并不难，难的是这份跨越山海的心意。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小朱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的。

孟宴臣对她的好，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在表明他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或许，他真的在追求她。与其说他隐藏得太深，不露痕迹，如同一个高明的演员，不如说她之前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注意，也没有深思过那些看似平常的关心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深意。

但现在，伯母突然出事，她所有的心思都被这件事占据了，像被一块巨石填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以后和他会怎样，会发展成什么样，都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她要专心听他叙述事情发生的经过，了解伯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