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醒就被老熟人扣了？

苏凌月是被冰碴子扎醒的。

后颈沾着融雪，冻得她一哆嗦，睁眼就看见漫天飘着鹅毛大雪，风刮得脸生疼，身前是歪歪扭扭刻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的石碑，手边还靠着个掉了漆的铜锣。

她脑子里还留着禁域爆炸的最后画面——玄凛浑身是血躺在她怀里，她拼尽浑身灵元把结界封死，心口疼得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块。

怎么一睁眼跑到南天门守门来了？

还没等她捋明白，远处天际忽然黑云压境，玄色龙纹云辇破雪而来，周围跟着的仙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周遭的雪片都仿佛被无形的威压钉在半空。

周围几个一同守门的小仙扑通就跪了下去，头埋得快贴到雪地里。

苏凌月还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铜锣边。

这辇车她熟，千年前她总抢着坐，还把玄凛撵去驾云，气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末了还得给她买魔界的蜜饯哄。

辇车帘子被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玄凛一身暗金丝绣的龙纹长袍，周身寒气比这南天门的风雪还重。他眉峰压得极低，凤眼扫过跪着的一众小仙，最后落在站着不动的苏凌月身上。

苏凌月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躲。

她现在这张脸不是原来的那张，灵力更是弱得连个小仙都打不过，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玄凛南天门的守御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周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跪着的小仙抖得更厉害了。

苏凌月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跟着跪下去，膝盖磕在雪地里，冻得发麻。她现在是个没背景的小门吏，犯不上跟现在的仙境至尊对着干。

可玄凛的目光就像粘在她身上一样，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靴子停在她视线里，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裹住了她。

玄凛抬头。

苏凌月指尖攥进雪地里，没动。

旁边的仙侍已经急得要上来拽她，她才慢腾腾抬了头，故意露出点懵懂慌乱的神色，眼尾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千年了。

他比以前更瘦了点，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眼下有淡青的乌色，眉心上的赤龙印记比以前颜色深了很多，那是修为大成的象征，也是他拼了命修炼才有的结果。

玄凛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碰她的脸，临到跟前又猛地攥成拳，指节泛白。

玄凛你什么时候来守门的？

苏凌月回、回至尊，三天前刚调任来的。

她压着嗓子，刻意把声音放得细软怯弱，跟以前那个跳脱张扬的灵女半点都不像。

玄凛眸色沉了沉，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心烫得惊人，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苏凌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就想甩袖挣开，体内残存的灵元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淡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闪了一下。

那是只有上古灵女才有的净化灵息。

周围的仙侍都看傻了，谁都知道至尊找了千年的灵女，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这独一无二的淡金灵息。

玄凛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低头看着苏凌月的指尖，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握着她手腕的手都在抖。

苏凌月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她刚才情急之下忘了收灵力，露馅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圆谎，玄凛忽然抬头看她，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厉害。

玄凛你……

他刚说一个字，远处忽然急匆匆飞来一个传讯仙官，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音都变了调。

仙官至尊！禁域那边有异动！封印好像要破了！

玄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看了看苏凌月，又看了看禁域的方向，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又松，最后一把把她拽了起来，塞进旁边的副辇里。

玄凛把她押去紫云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亲自审。

苏凌月被他摔在辇车的软榻上，掀帘子的瞬间，她看见玄凛已经驾着云往禁域的方向去了，衣角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背影比千年前她记忆里的，孤独了好多。

辇车晃晃悠悠往紫云殿飞，守在外面的仙侍脸色都很奇怪，时不时就掀开帘子偷看她。

苏凌月靠在软榻上，捋着刚才的头绪。

他刚才看见她的灵息了，那反应，明显是认出点什么了。

可她现在这身份，怎么跟他说？说她是死了千年的灵女，一睁眼成了守门的？他说不定直接把她当成冒充的细作给劈了。

正想着，辇车忽然猛地停住，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苏凌月掀了帘子往外看，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跟仙侍打在一起，为首的那个看见她，眼睛一亮，挥着刀就冲了过来，嘴里喊着“灵女归位，禁域当开”。

苏凌月心里一紧，伸手就摸旁边的法器，刚攥到手，就听见远处传来玄凛带着怒意的声音，震得整个天际都在颤。

玄凛谁敢动她！

苏凌月抬头看过去，玄凛浑身是血地站在云层上，身后的禁域方向，黑色的雾气已经冲破了半边天。

他没去管禁域的异动，反而提着剑，疯了一样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