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十天昼行夜宿,光之晨曦猎魔团跟随高英杰奔赴驱魔关。
官道两侧的风景从圣城外围的葱郁田野渐渐变成边防区特有的砾石荒原,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沙土味和极淡的硫磺气息。
高英杰骑着他那匹同样沉默寡言的黑色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每当他抬手示意休息,整个队伍便会在一炷香内完成扎营、警戒、补给的全套流程。
这十天里,高英杰单独教授云清晏的东西比她在魔法圣殿藏书阁里翻三天古籍还多。
不是魔法,是战场指挥。
如何根据地形布阵,如何利用元素视野预判敌方伏击路线,如何在灵力补给线被切断时重新分配全队的输出节奏。
他教得粗糙,大多是实战案例配合三言两语的点评,有时连讲带比划不到半刻钟就结束,剩下的时间让她自己消化。
云清晏学得很快。
当天晚上,她就会把这些内容逐条拆解,结合自己团队的人员配置,重新组织成一套更适合光之晨曦的战术框架,然后在第二天行军的马背上转授给龙皓晨。
她讲得比高英杰更细致,也更贴合他们两人的双核默契。
队内职务也在这一路的磨合中正式敲定。
团长云清晏,全盘战略,掌控大方向。副团长龙皓晨,临场指挥与正面防线。刺客侦察由圣采儿担任,她同时是全队第一单体战力。
林鑫负责财务与物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大家的钱包和丹药库都归我管”。
王原原和司马仙担任前线输出双轴,陈樱儿被列为重点保护位,韩羽则负责断后与治疗。
这天傍晚扎营后,龙皓晨在篝火旁找到了正对着战术地图发愣的云清晏。
他端了两杯刚煮好的热茶,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握在手里,在她身侧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藏不住的困惑:
“姐姐,指挥战斗的话,你一个人就可以。我的战斗直觉不如你,全局判断也不如你,为什么我也要跟着谋划?”
云清晏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篝火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团队不能只有一个聪明人。皓晨,就算是我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她抬起眼,红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如果有一天我判断错了,你需要有能力在我犯错之前看出来、在我犯错之后替我兜底。如果有一天我被牵制在前排或者被困在某个无法指挥全局的位置,你就是这个团队唯一的大脑。不是备用的,是和我同等的。你不需要成为我,你需要成为另一个我。”
她顿了顿,将茶杯搁在膝盖上,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微微发红的手指,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语气却更郑重:“信任你,不只是信任你能站在我前面替我挡刀。更是信任你在我看不清路的时候,能帮我看清。这才是我要把你培养成独立指挥官的真正原因。”
龙皓晨低头看着她捏自己手指的手,认真点了点头。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碧蓝眼眸里倒映着跳跃的篝火:“我知道了。”
云清晏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将那份被她画得密密麻麻的战术地图往他手里一塞:
“今晚的作业,把高领队下午讲的那个侧翼包抄阵型改成适合我们团队的版本。明天早上交给我。”
龙皓晨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满了箭头和标记符号的战术图,又抬头看了看姐姐转身回帐篷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篝火另一边,王原原正用磨刀石打磨她的巨灵神之盾边缘,司马仙在她对面比划着圣光之锤的弧度,争论谁的武器更适合砸穿魔族重甲。
林鑫盘腿坐在自己的帐篷口,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药典,左手捣着药钵,右手还在往嘴里塞一块干粮。
陈樱儿抱着猫蜷在篝火旁,已经快睡着了。
韩羽坐在营地边缘的警戒位上,幽光扫过夜色中寂静的砾石荒原。
圣采儿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营地外最高大的枯树梢头,背靠树干,紫眸望着远方驱魔关的方向。
这支队伍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那些故事会在未来的旅途中一一展开。
而此刻,驱魔关的黑色城墙已经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