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黑风寨的收尾工作持续到次日正午。周麟站在祭台废墟前,看着弟兄们将收缴的邪器扔进火盆,黑烟卷着焦味冲上天空,在湛蓝的背景里拖出条丑陋的尾巴。震雷破云枪斜倚在断柱上,枪身的雷云纹路蒙上层灰,却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离火贯日刀被他别在腰间,刀鞘的火焰浮雕沾了些血渍,像给火焰添了几分真实的灼热。
“周哥,林道长来了。”小李领着个青衫老者穿过广场,老者手里提着个药箱,白须在风里飘得厉害。
林道长走到周麟身边,目光先落在双兵上,又扫过满地灰烬,眉头微蹙:“这些邪器烧得不干净,底下的血渍得用糯米水冲三遍,再撒上艾草灰,不然阴煞之气会渗进土里。”
“记下了。”周麟点头,示意小李安排人手,“被救的村民怎么样了?”
“大多是惊吓过度,喂了安神汤已无大碍,只是……”林道长顿了顿,从药箱里拿出块破碎的铜镜,“这镜子的碎片里,还缠着三个生魂,我暂时用符咒镇着,要彻底度化,得找个阳气足的地方。”
周麟接过碎片,冰凉的镜缘硌得手心发疼。离火贯日刀突然在鞘中轻颤,刀身的光晕透过碎片,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是个老妇和两个孩子,正蜷缩在黑暗里,看起来格外无助。
“城里的城隍庙最适合。”他握紧碎片,“那里香火不断,阳气重,正好用来度化他们。”
林道长赞许地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还有件事——”他指向广场边缘的石壁,那里的符咒虽已被炸毁,却留下些暗红色的刻痕,像未干的血迹,“这些刻痕不是普通符咒,是玄阴坛的‘血誓咒’,刻下这咒的人,多半是坛主的亲信,他们以血为誓,要为坛主复仇,恐怕会暗中作祟。”
周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离火贯日刀的火焰在刻痕上投下跳动的光影,那些刻痕竟像是在微微蠕动。他抽出刀,橘红色的火焰顺着刀身蔓延,贴近刻痕时,石壁发出“滋滋”的声响,刻痕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
“看来这刀能克制它。”林道长抚着胡须,“只是这血誓咒牵连甚广,恐怕不止黑风寨有,城里说不定也藏着。”
周麟将刀收回鞘:“回去后我让人仔细搜查,尤其是以前玄阴坛盘踞过的地方。”
正说着,一个弟兄匆匆跑来,手里举着块令牌:“周哥,在老巢的暗格里找到这个,上面刻着些奇怪的字。”
令牌是黑铁铸的,正面刻着玄阴坛的蛇形标记,背面是串扭曲的符号,像用血写的。周麟接过令牌,震雷破云枪突然发出低鸣,枪尖的蓝光扫过符号,那些扭曲的笔画竟慢慢舒展开,化作一行小字:“七月初七,鬼门开,万魂归。”
“七月初七……”小李掰着手指算,“还有半个月就是七夕,他们想在那天做什么?”
林道长脸色骤变:“鬼门开时,阴阳两界的界限最薄,若此时以大量生魂为祭,说不定能打开幽冥道的缺口!”
周麟想起蚀骨洞的传说,心头一沉。玄阴坛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不仅要复仇,还要重开幽冥道,让恶鬼吞噬人间。他握紧令牌,上面的字迹在震雷破云枪的蓝光下渐渐淡去,只留下冰冷的铁牌。
“看来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七夕。”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城池,那里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安宁,谁能想到暗处正藏着如此大的危机,“我们得尽快回去,提前布置。”
收拾妥当后,队伍启程返回。周麟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震雷破云枪斜背在身后,枪尖的蓝光偶尔闪过,与道路两旁的树影交错;离火贯日刀悬在马鞍旁,刀鞘的火焰浮雕在阳光下泛着暖光,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路过一片山谷时,离火贯日刀突然剧烈震颤,刀身的光晕指向左侧的密林。周麟勒住马,示意队伍停下:“里面有东西。”
他翻身下马,提着刀走进密林。震雷破云枪的枪尖也亮起蓝光,指引着方向。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周麟拨开藤蔓,山洞里漆黑一片,离火贯日刀的火焰自动亮起,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地上躺着十几具骸骨,骨头上还缠着生锈的铁链,墙角堆着些破烂的衣物,看起来像是被囚禁致死的人。
“是以前被玄阴坛抓来的村民。”周麟蹲下身,看着骸骨手腕上的勒痕,“他们没能等到救援。”
离火贯日刀的火焰突然变得黯淡,刀身轻颤,像是在哀悼。震雷破云枪则指向洞壁,枪尖的蓝光在岩石上投下片光斑,那里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玄阴坛……不得好死……”
周麟伸手抚摸那些字,指尖能触到刻字人用力过猛留下的凹痕。他站起身,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你们的仇,我们报了。现在,该让你们安息了。”
他用震雷破云枪撬开洞底的石板,将骸骨一具具抬进去掩埋。离火贯日刀的火焰化作点点火星,落在坟堆上,像是在为他们引路。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山洞,藤蔓自动合拢,将山洞重新藏在密林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队伍时,夕阳正往山后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周麟翻身上马,震雷破云枪的蓝光与离火贯日刀的火焰,在残阳下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光影。他知道,距离七夕只剩半个月,玄阴坛的余党一定在暗中筹备,而他手中的双兵,将是阻止这场浩劫的关键。
“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城里。”他扬鞭示意,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敲响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