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浸骨,明都皇宫的宫墙高耸,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只剩无边的孤寂,沉沉笼罩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徐天然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帝后主殿。
曾经,这里是他此生最温暖的归处,是卸下帝王所有疲惫、唯一可以肆意温存的港湾。如今殿内陈设依旧,华贵奢靡,却处处透着死寂。
龙袍被内侍恭敬地脱下,只余下里衬的玄色锦衫。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金砖地面上,一步步走到那张曾与苏星瞳日夜缠绵的大床边。
被褥早已凉透,没有一丝属于她的馨香,只剩下空荡荡的冰冷。
他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锦被,脑海里翻涌的,全是过往那些滚烫又缱绻的画面。
那时她满眼都是他,会红着脸窝在他怀里,软糯地唤他阿然;会在他身体残缺、满心阴郁时,温柔地吻去他眼底的自卑与戾气;会在深夜里,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将她的全部温柔与爱意,都只给了他一人。
他们的初次,都完完整整留给了彼此。
他曾在心底发誓,此生定要护她周全,此生唯她一人,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承诺,绝非虚言。
可如今,他亲手将一切搞砸了。
不过一场荒唐的误会,就让他失去了所有。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比从前身体残疾时的痛楚,还要煎熬百倍。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冷却。身体被治愈后翻涌的欲望,此刻愈发滚烫,却找不到半分宣泄的出口。
他想要她。
不只是情欲,更是她这个人。
想要抱着她,感受她温热的体温,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听她在自己怀里软声呢喃,想要和她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只有彼此、满心满眼都是爱意的时刻。
可他连靠近她,都成了奢望。
另一边,清冷的偏殿内。
苏星瞳侧卧在床榻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滚烫的过往。
她永远记得,那一夜,他隐忍又珍重,小心翼翼,将她视若珍宝。他将自己最纯粹的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给了她。那时他眼底的深情与郑重,绝不是假的。
可越是回忆,心底就越是矛盾,越是酸涩。
她痛恨自己,为何还会记得那些温存,为何还会为他心软。
她拼命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男人恢复了身体,终究是耐不住寂寞的。他提拔橘子、深夜密谈,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他当初的珍视与承诺,不过是为了让她治好他的手段。
他们的初次再如何珍贵,也不过是过往云烟。
她不能再回头,绝对不能。
三日后,朝堂突发紧急军情,日月帝国边境传来急报,邻国集结重兵来犯,战事一触即发。
身为帝王,徐天然必须亲自坐镇朝堂,处理军务,调动军队,日夜不休。
这几日,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深夜守在偏殿门外。
苏星瞳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落。
苏星瞳【他......】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每日只是独自在偏殿练剑、调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问世事。
直到深夜,边境军情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徐天然处理完所有军务,已是后半夜。
他一身风尘,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可他没有回自己的主殿,而是凭着本能,步履沉重地走向了苏星瞳所在的偏殿。
殿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床榻上蜷缩的纤细身影。
苏星瞳睡得很沉,许是连日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眉头微蹙,呼吸均匀。
苏星瞳💤
徐天然【瞳瞳......朕好想你。】
徐天然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睡得不安稳,眼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红,想来即便睡着了,心底也依旧带着委屈与疏离。
连日积压的思念、疲惫、委屈、悔恨,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软软的,和从前一样。
滚烫的触感瞬间传来,苏星瞳猛地惊醒,瞬间警惕地想要抽回手。
可徐天然握得很紧,没有伤害她,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徐天然【瞳瞳......】
他近乎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的接触。
苏星瞳陛下。
凭借这精神系武魂的警戒反应,苏星瞳几乎瞬间睁开眼,眼底满是警惕与冰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星瞳陛下请自重,请放开我。
徐天然没有放手,也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背脊微微紧绷,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哽咽与脆弱,不复往日帝王的强势与威严:
徐天然星瞳……别推开朕,求你。就一下,让我握一下就好。
他连日不眠不休处理军务,身心俱疲到了极点,此刻在她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帝王的铠甲,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助。
徐天然朕好累。
他声音低哑,带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徐天然朕真的好累。朝堂、边境、国家大事,朕都可以扛住,朕什么都不怕。可我唯独怕失去你。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瑰丽如妖异紫晶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翻涌的痛苦、悔恨、深情与脆弱,清晰地映着她清冷的面容:
徐天然星瞳,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的第一次,我的一切,都只为你留着。
徐天然我此生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温存,从来都只给了你一人。
徐天然我从未碰过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从来没有。
徐天然橘子,从来都只是我的臣子,是朝堂权衡的棋子。我对她,没有半分男人对女人的心思。提拔她,是朝堂局势所迫。
他握紧她的手
徐天然深夜议事,是边境军情紧急。我真的……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他字字恳切,眼底翻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徐天然我知道,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可我求你,求你哪怕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徐天然没有你,这万里江山,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苏星瞳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日月帝王,此刻半蹲在自己床前,卑微地祈求着她的原谅。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与痛苦,心口那道冰封已久的坚冰,忽然,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她猛地闭上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微微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星瞳陛下不必再说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苏星瞳请陛下离开吧,莫要再扰我清梦。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肩膀微微颤抖,不肯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徐天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落寞地垂下手。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盛满了无尽的眷恋、痛苦与绝望。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缓缓退出了偏殿。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殿内,苏星瞳维持着背身的姿势,许久许久,一滴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
她到底,还是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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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n沐椙muaa~
Ryn沐椙我早回来了一天,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