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的CBD车流挤得像罐头,苏晚踩了半小时刹车才蹭到自家小区门口,副驾的安全座椅上,五岁的苏小团子举着半块草莓圣代啃得满脸奶油。
车窗被人敲了三下。
苏晚以为是物业,随手按了降窗,风卷着晚香玉的味道钻进来,抬头对上那张五年没见的脸,她指尖的车钥匙差点滑到脚底下。
男人穿高定手工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她当年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旧表,站在暮色里,眼尾红得像熬了几宿。
苏小团子叼着勺子探出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两圈,戳了戳苏晚的胳膊。
苏小团子妈妈,这个叔叔长得好像你藏在相册夹层里那个哭包哦?
苏晚脸瞬间沉下来,把小团子按回座椅,抬眼看向车外的人,语气冷得像冰。
苏晚傅明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傅明修我找了你五年。
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扣着车窗边沿,指节泛白,视线扫过安全座椅上的小团子,喉结滚了好几下。
苏晚不想跟他多废话,按了升窗键,玻璃缓缓往上抬,傅明修伸手就挡,厚重的玻璃夹到他手腕,他闷哼一声,连躲都没躲。
苏晚皱着眉松了按键,玻璃降回去半寸。
苏晚你有病就去医院,别在我家楼下耍无赖。
傅明修我没病,苏晚,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苏晚我没兴趣听。
苏晚干脆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傅明修伸手要拉她,被她侧身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好半天,才缓缓收回去。
后备箱的门被打开,苏晚拎出小团子的书包,刚要关后备箱,就看见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限量款的乐高,国外刚上的儿童绘本,还有一整套她以前最喜欢用的那个牌子的护肤品,包装都没拆。
傅明修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都买了点。
他站在她身后,语气放得极低,跟当年那个在宴会上连跟人碰杯都要抬着下巴的傅家大少判若两人。
苏晚被气笑了,随手拎起那盒乐高就往他怀里塞。
苏晚傅明修,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在原地等你?五年前你走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
傅明修当年我是被我爸强行送出国的,我上飞机前给你打了三十多通电话,你都没接。
他红着眼,从口袋里摸出旧手机,屏幕都碎了一角,翻出通话记录,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全是打给她的。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疼拉回了她的理智。
五年前她攥着刚出来的孕检单,在机场等了他八个小时,从凌晨等到飞机起飞,最后等来他助理的一条消息,说傅少以后不会回来了,让她别等了。
那八个小时里,她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她后来换了手机号,换了城市,一个人生孩子,拼事业,最难的时候抱着发烧的小团子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也没动过找他的念头。
现在他说他打了三十多通电话?
苏晚所以呢?
她抬眼看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傅明修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苏晚就算你打了三十通,三百通,那又怎么样?傅明修,五年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孩子,有事业,追求者排到法国,你别来耽误我。
傅明修追求者?是今天早上送你去公司的那个张总?还是上周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大学教授?
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苏晚皱着眉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上周约她吃饭的那个教授,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
苏晚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语气带着笑,答应得爽快。
挂了电话,傅明修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傅明修你要跟他去看画展?
苏晚跟你有关系吗?
苏晚懒得理他,牵过小团子的手就要往单元楼走,傅明修两步追上来,挡在她们面前,视线落在小团子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声音都在抖。
傅明修他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单元楼门口突然走过来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看见苏晚,笑着招了招手。
沈知言晚晚,我刚买了你爱吃的鲈鱼,晚上给你和小团子做清蒸鱼。
沈知言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苏晚手里的书包,视线扫过旁边站着的傅明修,挑了挑眉,看向苏晚。
沈知言这位是?
苏晚还没说话,傅明修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红着眼眶看向沈知言。
傅明修我是她前未婚夫,也是她孩子的爸爸。
沈知言愣了一下,看向苏晚。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看向傅明修,刚要开口否认,傅明修已经低头凑近她,声音哑得厉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傅明修苏晚,你别想甩开我,就算耗一辈子,我也等你松口的那天。
小团子站在旁边,看看傅明修,又看看沈知言,突然举着手里吃剩的圣代,一把扣在了傅明修的白衬衫上。
苏小团子坏叔叔,不许欺负我妈妈!
奶油顺着昂贵的衬衫往下流,傅明修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晚,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