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一匀

陆瑜昭啧了一声，站直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人派了他们绑我。我给他们都杀了，尸体埋林子里了。”

陆瑾曜的脸色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瑾曜“知道是谁吗？”

你接过他递回来的球，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杆稳了许多，球擦着球窝的边缘滚了过去，还是没进。

陆瑜昭“有这胆子的，也就那几家。”目光追着那颗丸球，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瑞昌王府，就是长兴侯府。平田新政触了他们的利，他们不敢找我爹，就来找我。”

秦衍站在一旁，手里的杆拄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在研究下一杆怎么打，可他的手指已经把杆柄攥得咯咯响了。

陆瑜昭“他们早就在朝堂上跟爹爹和陈彦允斗了好几回了，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觉得我是那个软的。”

陆瑾曜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里意味很复杂。有对你“软柿子”自评的不以为然，有对那贼人胆大包天的怒意。

你看着陆瑾曜那副表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带着几分凉意。

陆瑜昭忽地灵机一动：“欸！我有个主意。”

陆瑾曜和秦衍同时看向你。

你把手里的捶丸杆递给了秦衍，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低到只有你们三个人能听见。

陆瑜昭“那些眼珠子，匀一匀，分两份。”

陆瑾曜的眉毛微微一动，已经猜到了你要说什么。

陆瑜昭“一份送去瑞昌王府，给那个李重光。一份送去长兴侯府，给他们那位世子爷。”唇角弯了弯，那弧度好看是好看，可怎么看怎么像一把见血的刀：“也算是敲打敲打他们。告诉他们，我陆瑜昭不是好惹的。敢伸爪子，就别怪我把他们爪子剁了。”

秦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让人去办。”

陆瑜昭“还有一件事。”

你转头看向沈知微的方向，天色已经不早了，荀令则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帐子这边，正站在沈知微身旁，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在说什么。你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佘言陵，她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笑得没心没肺的。

陆瑜昭“他们要是狗急跳墙，绑不了我，说不定会去找咱们身边人的麻烦。派几个人，暗地里护着他们。别让他们察觉，免得他们害怕。但人要可靠，万一出了事，能立马把人抢回来的那种。你们最近也得小心点，不要被人暗算了。”

陆瑜昭“知道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我回去就安排。”

你点了点头，从秦衍手里拿回自己的捶丸杆，把球重新摆在球窝前，弯腰瞄准。这一次，杆起杆落，丸球直直地滚进了球窝，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陆瑜昭“进了！”

你站直身子，冲他们挑了挑眉，笑得张扬又明亮，仿佛方才那些关于眼珠子、刺杀、敲打的话，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