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学也跟着忙了起来。新政涉及到朝堂上下方方面面,他是朝中重臣,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佘清猗心疼丈夫,整日帮他整理文书、核对账目,夫妻俩常常在书房忙到深夜。
陆瑾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下子没有人管着你了,你就彻底放飞了,三天两头往外跑。
每日去衔春堂看看孩子们,回府后和沈知微说说话,逮着陆瑾曜和秦衍,荀令则休沐时,便拉着他们拉着去骑马射箭。
沈知微和荀令则的关系,在开春之后倒是愈发好了。
自从荀令则剖白了心意,他便不再像从前那样端着、藏着、躲着了。他来看沈知微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带一匣子新得的书,有时带一枝新折的梅花,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廊下和她说话,一坐便是一下午。
不像你和陈彦允那样暗流涌动,也不像陆瑾曜和秦衍那样打打闹闹。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焚香插花,一个围炉煮茶,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各做各的事。
你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你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人,天生就喜欢热闹,你要是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焚香煮茶,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把茶桌掀了。
你扭头看向另一边。
陆瑾曜和秦衍正在院子里玩投壶。陆瑾曜投壶的准头差得令人发指,十支箭能投中三支就不错了。投壶对秦衍来说却跟喝水一样简单,可他偏不让着陆瑾曜,每次陆瑾曜投不中他就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陆瑾曜脸都绿了。
秦衍“你这准头,也好意思说是定北侯府的世子?”笑得直不起腰:“定北侯面上无光啊。”
陆瑾曜“风向的问题,关我爹什么事?”
陆瑾曜又投了一支,连壶口都没碰到,箭矢弹在地上滚了几圈。
秦衍捡起箭矢随手一抛,“当”的一声,正中壶心。
陆瑾曜气得把剩下的箭矢全扔了。
你又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一个投不中,一个故意投中,就这么个破游戏还能玩一下午,也是服了。
你环顾四周——左边,焚香插花岁月静好;右边,投壶比试鸡飞狗跳。
没一个合你心意的。
陆瑜昭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嫌弃得像在看两群不懂事的孩子:“你们自己玩吧,我走了。”
沈知微抬起头看你:“瑜儿,你要去哪儿?”
陆瑜昭“打猎去。”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你招呼了陈玄青和佘言陵,又喊了几个世家子弟,一行人身披骑装、腰悬弓箭,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往林子里去。
春日的山林褪去了冬日的萧瑟,嫩绿的新芽从枝头冒出来,林间偶有野兔、山鸡掠过,偶尔还能看见远处有鹿的影子。你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一骑绝尘,把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后。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你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被风吹散了些。
林子越走越深,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了。你放慢了速度,正想等等后面的人,忽然听见前方的灌木丛里有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