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答

陈彦允的呼吸拂在你的颈侧，带着冬日里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冽的寒意，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混在一起，烫得你颈侧的皮肤一阵酥麻。

陈彦允“在看什么？”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那么高兴。”

你抬眸看向陈彦允。

这一看，你的呼吸便乱了分寸。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你身侧，俯着身，那张清隽的脸离你不过一拳的距离。他垂着眼看你，目光里有探究，有笑意，还有一种你分辨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陆瑜昭离得太近了。

你下意识要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你往后退一寸，他便往前跟了一寸，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下意识的。你伸手想挡一下，他抬手轻轻握住你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往怀里一带，你整个人便朝他那边倾了几分。他便趁着这个势头，自然而然地在你身侧坐了下来。玫瑰椅不大，两个人挨着坐便显得有些挤，他的手臂贴着你，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陈彦允“跟他们都有话说……”侧头看你，语气里带着点醋意：“跟我就没有要说的？”

你被陈彦允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

陆瑜昭“你呢？”偏过头看陈彦允，学着他的语气反问回去：“他们都关心我了，你呢？你不问问我吗？”

陈彦允被你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这个人，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都不落下风，偏偏每次被你顶回来的时候，都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七寸，说又说不过，放又放不下。

陈彦允“你先回答。”

陆瑜昭“凭什么我先？”

你把下巴一抬，又扭开了头，看着窗外，留给陈彦允一个倔强的侧脸。

你听见陈彦允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拿你毫无办法的纵容。陈彦允的手指扣住了你的下巴，力道很轻，却稳稳当当的，把你的脸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

陈彦允的指尖微凉，带着冬日的寒意，落在你的皮肤上却像是点了一把火。你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可他看着你的眼神是认真的，认真到你不好意思再闹了。

陈彦允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你的背上。他抬手，手指极轻极轻地在你的背上碰了一下，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怕弄疼你，只那么轻轻一触，便收了回去。

陈彦允“严重吗？”

陈彦允声音很平，可你听得出来，那平平的声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你摇摇头。

陆瑜昭“没什么事，外面的谣言传得厉害，这个说我被打得卧床不起，那个说我被打得吐血三升，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实际上就挨了一鞭子，背上有点红肿，今天已经好了。”

陈彦允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心里已经给沈尚书记了一笔。很重的一笔。

他想，明天上朝，定要再参他一本。参他什么？治家不严，纵妾害女，这还不够吗？不够就再找，定北侯府弹劾的折子他帮着写，不把沈家那个老迂腐的尚书位置参得晃三晃，他陈彦允三个字倒过来写。

这些心思陈彦允面上半分不露，只是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你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