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你被沈老爷鞭打的事情,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传了出去。
陈彦允来的时候,荀令则也刚巧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定北侯府门口,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秦衍翻身下马时一个趔趄,可见是真急了。
三人齐刷刷地站在门房前,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陆瑾曜出来接人的时候,脸拉得比门匾还长。
他先看了一眼秦衍。秦衍正眼巴巴地往里张望,那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进去。陆瑾曜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去了。秦衍是常客,三天两头往侯府跑,陆瑾曜虽然心里门清这小子对他妹妹存着什么心思,但好歹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不好把人挡在门外。
然后他看了一眼荀令则。这位倒是沉稳,站在门边不急不躁的,见了陆瑾曜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陆瑾曜对荀令则没什么恶感,甚至还有几分敬重——毕竟人家是东阁大学士,学问人品都没得挑。他客客气气地还了个礼,把人让了进去。
最后是陈彦允。
陆瑾曜的目光落在陈彦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来回,那表情活像是在看一株长在自家菜园子里的杂草。
他不想让陈彦允进去。这是真心话。
可他不能让陈彦允站在门外。一来,陈彦允是圣上亲赐的未婚夫婿,于情于理都没有把人晾在门口的理;二来,他那妹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连圣旨都是她自己求来的。他要是真把陈彦允挡在门外,回头你知道了,非跟他拼命不可。
陆瑾曜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陆瑾曜“陈大人,请。”
陆瑾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不情不愿。
秦衍正站在门里等着,看见陈彦允被放进来,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瞄了瞄陈彦允,又瞄了瞄陆瑾曜的脸色。
陆瑾曜走在前面带路,余光瞥见秦衍方才那一眼,心里更烦了。他偏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陈彦允一眼——全怪这个人,长了一张祸水的脸,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陆瑾曜想想就胸口疼。他和你一起从娘胎里滚出来,打了十几年的架,偷过你的长剑,抢过他的战甲,闹得凶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掐死。可那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外人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他第一个冲上去拼命。如今你忽然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这个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陈彦允,他心里那股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陆瑾曜烦死了。看看秦衍,又看看陈彦允:怎么一个二个都惦记我妹?防住了一个,没防住另一个。
秦衍接收到陆瑾曜的眼神,唇角微微弯了弯,是一个带着几分苦意的笑。他没接话,垂下眼,默默地跟在后头。
你的院子里烧了地龙,暖意融融的,驱散了屋外透骨的寒气。
沈知微还没有退烧,喝了药,在卧房昏昏沉沉地睡着。青禾搬了把椅子守在床边,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替她擦一擦额上的细汗。格子门关上,卧房和主厅把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