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深夜追凶与反转
浅伊诺关掉文档,屏幕的光暗下去,映出她沉静的侧脸。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距离答辩还有不到十四个小时。她轻轻合上电脑,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从背包深处拿出怀凝商给的那个移动硬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她想起他说“硬盘里的‘惊喜’文件夹,等我晚上到宿舍再看”。现在,也许正是时候。
她把硬盘连接上电脑,点开那个命名为“惊喜”的文件夹。
里面没有她预想的资料或情书,只有一个简单的文本文件,和几行代码。她点开文本文件,第一行字跳入眼帘:“如果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或者需要追踪什么,这些工具可能有用。”
浅伊诺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文本文件里详细说明了几个小程序的用法:一个是网络日志分析工具,可以快速筛选特定时间段内的IP访问记录;一个是文件操作痕迹追踪脚本,能还原被删除或修改文件的原始状态;还有一个是简易的监控画面时间轴比对程序。
怀凝商甚至贴心地标注了使用前提:“这些工具需要管理员权限,但夏令营基地的公共网络是独立服务器,我查过架构,漏洞很多。你可以用我写的伪装脚本绕过权限验证——当然,仅限这次紧急情况。”
最后一行写着:“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小时候为了不被我妈发现偷玩游戏,我研究过所有监控和日志系统。”
浅伊诺笑出声来,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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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
宿舍里很安静。同屋的上海女生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北京城依然灯火通明,但夏令营基地所在的这片校园区域已经陷入沉睡,只有路灯在秋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浅伊诺的电脑屏幕亮着,几行代码在黑色背景上快速滚动。
她首先运行了网络日志分析工具。夏令营基地的公共Wi-Fi覆盖所有宿舍和公共区域,每个接入设备都有唯一的MAC地址和IP分配记录。工具界面简洁,她输入时间范围:今天下午四点至五点。
结果很快弹出。
在那个时间段,连接到基地公共网络的设备共有三十七个。其中,有三个设备的IP地址曾经访问过她电脑所在的服务器端口——那是她存放模型文件的共享文件夹位置。
第一个设备是她自己的电脑。
第二个设备的MAC地址很陌生,但IP分配记录显示,这个设备在下午四点十六分接入网络,四点二十一分断开。连接时长:五分钟。
浅伊诺盯着那行记录,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敲击。
五分钟。正好是她接怀凝商电话的时间。
她调出这个MAC地址的完整连接历史,发现这个设备在过去三天里只连接过两次网络,都是短暂接入。很可能是临时带来的设备,比如备用手机或者平板。
第三个设备……
浅伊诺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个设备的MAC地址,她认识。
那是赵晓雨的电脑。
记录显示,赵晓雨的电脑在下午三点五十分就接入了网络,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断开。但访问她文件夹端口的记录只有一条:下午四点十九分,持续三秒。
三秒。
太短了,短到几乎不可能完成任何操作。更像是误触,或者系统自动扫描。
浅伊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对。
如果赵晓雨真的想动手,她不会用自己的电脑。太容易被追踪了。那个只连接了五分钟的陌生设备,才是关键。
但怎么证明那个设备是赵晓雨用的?
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怀凝商写的工具包里,还有一个功能:物理位置定位。
基于Wi-Fi信号强度的三角定位,精度不高,但在基地这种小范围环境里,足够判断设备的大致区域。
她运行程序。
那个陌生设备下午四点十六分接入时,信号最强的接入点是三号教学楼三层的走廊AP。四点十九分,信号移动到三号教学楼三层的307教室附近——正是他们小组下午使用的教室。
四点二十一分,设备断开连接。
整个过程,设备没有离开三号教学楼三层。
浅伊诺的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她保存了所有数据截图,然后打开第二个工具:文件操作痕迹追踪脚本。
这个脚本需要直接访问服务器。她按照怀凝商写的说明,运行伪装脚本,绕过权限验证,成功进入了夏令营基地的文件服务器后台。
找到她存放模型文件的文件夹。
操作日志显示,今天下午四点十八分,有人通过SMB协议访问了这个文件夹。访问者的IP地址,正是那个陌生设备的临时IP。
操作记录很干净:打开文件“文创园区模型_v3.xlsx”,修改了三个单元格的数据,保存,关闭。
整个过程耗时两分四十七秒。
浅伊诺将操作日志导出,保存。
现在,她有网络访问记录、有物理位置轨迹、有文件操作日志。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人证,或者物证。
她需要证明,在那个时间点,赵晓雨确实在三号教学楼三层,并且使用了那个陌生设备。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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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
浅伊诺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熄灭。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她来到一楼的生活老师值班室。
值班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姓王,戴着眼镜,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同学有事吗?”
“王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浅伊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能丢在三号教学楼了,想申请查看一下监控,可以吗?”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是一个U盘,里面存了我明天答辩要用的所有资料。”浅伊诺说得很诚恳,“如果没有那些资料,我明天就没办法答辩了。我下午四点多在三号教学楼307教室学习,可能走的时候落在那里了。”
她注意到,自己说话时手指微微蜷缩——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只有焦急和恳切。
王老师看了看墙上的钟,犹豫了一下:“监控室在保卫处,这个点可能没人值班。而且调取监控需要正式申请……”
“王老师,我真的非常需要那些资料。”浅伊诺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明天上午九点就要答辩了,如果找不到,我这半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求您帮帮我,只要看一下走廊的监控,看看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落下东西就行。”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老师叹了口气,放下书:“好吧,我陪你去保卫处问问。但能不能调监控,得看值班的保安同不同意。”
“谢谢王老师!”浅伊诺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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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分。**
保卫处的值班室里,一个年轻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被王老师叫醒后,他揉着眼睛,听完情况,又看了看浅伊诺的学生证。
“按规定,调监控得写申请,领导签字……”他打着哈欠说。
“小张,这孩子明天要答辩,资料全在那个U盘里。”王老师劝道,“你就帮帮忙,调一下三号教学楼三层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的走廊监控,让她看看是不是落在那儿了。如果找到了,她写个情况说明补上手续,行不行?”
保安小张看了看浅伊诺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王老师,最终妥协了:“行吧,但只能看,不能拷贝啊。”
“谢谢您!”浅伊诺深深鞠躬。
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三号教学楼三层的走廊,下午四点整的画面。
浅伊诺盯着屏幕。
四点零三分,她自己从307教室走出来,站在走廊窗边接电话——那是怀凝商打来的。她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偶尔点头,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四点零八分,山东男生从307教室出来,下楼。
四点十二分,上海女生捂着肚子从教室出来,走向洗手间方向。
四点十五分,林澈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教授叫走,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离开走廊。
四点十六分。
浅伊诺屏住呼吸。
307教室的门开了。
赵晓雨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屏幕。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公共休息区,有几张沙发和小桌。
赵晓雨在沙发上坐下,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四点十七分。
浅伊诺看到,赵晓雨忽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晓雨站起身,拿着平板,快步走向307教室。她没有进去,而是停在了教室门口——那里正好是监控的死角,只能看到她的小半边身子。
她站在那里,大概三十秒。
然后,她转身,回到沙发区,重新坐下,继续看平板。
四点二十一分,赵晓雨收起平板,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也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
浅伊诺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指着监控画面,对保安小张说:“张师傅,能放大一下她手里的平板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我丢的那个……”
“这看不清啊。”小张操作着控制台,把画面放大。
平板电脑的背面是深蓝色的,有一个银色的logo,但太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品牌。
“能再清晰一点吗?”浅伊诺问。
“这已经是最清晰的了。”小张摇头,“走廊监控的像素就这样。”
浅伊诺盯着那个模糊的平板轮廓,大脑飞速运转。
深蓝色背面,银色logo。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教室,赵晓雨用的笔记本电脑是银色的,苹果的。但她记得,赵晓雨的书包侧面口袋里,好像插着一个深蓝色的平板保护套。
当时她没在意。
现在想来……
“王老师,张师傅,谢谢你们。”浅伊诺转过身,深深鞠躬,“我大概知道U盘可能掉在哪儿了,我再回去找找。这么晚打扰你们,真的不好意思。”
“找到了就好。”王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答辩呢。”
“嗯。”
浅伊诺走出保卫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没有回宿舍。
而是走向三号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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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五十分。**
三号教学楼已经锁门了。
浅伊诺站在楼外,仰头看着三层的窗户。307教室的窗帘拉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绕到教学楼侧面,那里有一个垃圾分类投放点。几个绿色的垃圾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酸腐味。
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橡胶手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第一个垃圾桶里是普通垃圾,餐盒、纸巾、果皮。
第二个垃圾桶是可回收物,塑料瓶、纸箱、旧书本。
第三个垃圾桶……是废纸和碎纸。
浅伊诺蹲下身,开始翻找。
手电筒的光束在废纸堆里移动。她翻得很仔细,手指拨开一张张被揉皱的草稿纸,废弃的打印稿,撕碎的笔记。
十分钟后,她找到了。
那是一张被撕成四片的A4纸,纸上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浅伊诺把四片纸拼在一起,手电筒的光照上去。
纸上写的是她模型里的原始数据。
但旁边用红笔做了修改——正是被篡改后的那三个参数值。红笔的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赵晓雨的字。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轻:“让她出丑。”
浅伊诺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从心底升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四片纸收好,装进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脱掉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夜风吹过,垃圾分类投放点的铁皮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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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整。**
浅伊诺站在负责夏令营纪律的刘老师房间门口。
刘老师是这次夏令营的总负责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看起来很严肃。他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门缝里还透出灯光——显然还没睡。
浅伊诺抬手,敲门。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刘老师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看到浅伊诺,愣了一下:“浅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浅伊诺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关于明天答辩的学术不端行为。”
刘老师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进来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台灯的光晕温暖,但在这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冷清。
浅伊诺在椅子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以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刘老师,今天下午四点十八分,有人未经授权访问了我的模型文件,篡改了三个关键参数。”她打开电脑,调出网络日志截图,“这是基地公共网络的访问记录。这个陌生设备在下午四点十六分接入,四点二十一分断开,期间访问了我的文件夹。”
刘老师凑近屏幕,仔细看着。
浅伊诺切换画面:“这是文件服务器操作日志,显示同一IP在四点十八分打开我的文件,修改数据,保存。”
她又打开监控截图:“这是三号教学楼三层走廊的监控画面。下午四点十六分,赵晓雨同学拿着一个深蓝色平板电脑出现在走廊。四点十七分,她走到307教室门口——那里是监控死角,停留三十秒。四点二十一分,她离开。”
刘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浅伊诺最后拿出那个文件袋,打开,将四片拼好的A4纸放在桌上:“这是我在三号教学楼侧面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上面有我的原始数据,以及用红笔修改后的参数值。右下角这行字,‘让她出丑’,是赵晓雨同学的笔迹。”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台灯的光照在那些证据上,纸上的红笔字迹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老师抬起头,看着浅伊诺。这个女孩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冷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你……”刘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晚上十一点多,我最后一次检查模型时发现的。”浅伊诺说,“然后我花了三个小时收集这些证据。刘老师,我请求夏令营正式调查此事。学术不端是原则问题,如果放任不管,对夏令营的声誉,对所有认真参与的同学,都是不公平的。”
刘老师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他拿起那张拼好的A4纸,看着那行“让她出丑”,长长地叹了口气。
“浅同学,你先回去休息。”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刘老师,我希望调查过程能公开透明。”浅伊诺站起身,“另外,我的模型数据需要修正,明天上午九点答辩,我需要时间。”
“我会让赵晓雨同学现在过来。”刘老师也站起来,脸色凝重,“如果情况属实,她会受到应有的处罚。你的答辩不会受影响,我保证。”
“谢谢刘老师。”
浅伊诺鞠躬,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时,她听到刘老师拿起电话的声音:“喂,是赵晓雨同学吗?请你现在来我房间一趟,立刻。”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
浅伊诺走回宿舍,脚步很轻。
天空的东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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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三十分。**
浅伊诺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屏幕上是已经修正好的模型文件。三个参数改回了正确值,整个分析结论重新变得清晰有力。
她保存文件,备份,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图表和数据。
然后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亮了。
北京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浅蓝,云层被朝阳染上淡淡的金边。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浅伊诺打开门,门外站着刘老师,还有眼睛红肿的赵晓雨。
“浅同学。”刘老师的声音很疲惫,但很严肃,“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赵晓雨同学承认了篡改你模型数据的行为,动机是……嫉妒你在课题上的表现,以及你和林澈同学的合作关系。”
赵晓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根据夏令营纪律条例,赵晓雨同学的行为构成学术不端,取消本次夏令营的所有评优资格,记入档案,并需要向你公开道歉。”刘老师看向赵晓雨,“赵同学,你自己说吧。”
赵晓雨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着浅伊诺,嘴唇颤抖了很久,才挤出声音:“对……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我……我错了。”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浅伊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指责,没有追问。
赵晓雨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回去收拾东西吧。”刘老师对赵晓雨说,“上午的答辩你不用参加了,下午会有老师送你离开夏令营。”
赵晓雨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刘老师看着浅伊诺,眼神复杂:“浅同学,你……很了不起。冷静,理智,而且善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浅伊诺轻声说。
“去准备答辩吧。”刘老师拍拍她的肩膀,“九点,一号报告厅,别迟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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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整。**
一号报告厅里坐满了人。六十个营员,十几位教授评委,还有夏令营的工作人员。空气里有咖啡的香味,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浅伊诺是第三组,第五个上场。
前面四个同学的展示都很精彩,有的用复杂的数学模型,有的用生动的案例,有的甚至做出了简易的演示程序。评委们提问很犀利,但气氛总体是学术的、严谨的。
轮到浅伊诺了。
她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灯光有些刺眼,她能感觉到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击鼠标。
第一页PPT出现:黔南市旧工业区文创生态园改造方案——基于文化赋能与社区共生的可持续模式。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晰。
从项目背景,到问题分析,到模型构建,到数据验证,到方案设计,到实施路径。每一个环节都逻辑严密,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结论都有支撑。
她讲文化赋能如何激活旧空间,讲社区共生如何避免绅士化,讲可持续模式如何平衡商业与公益。她展示修正后的模型,那些图表在屏幕上清晰呈现,趋势线漂亮得像是艺术品。
二十分钟的展示,没有卡顿,没有失误。
提问环节,一位经济学教授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你的模型假设社区居民参与意愿是80%,这个数据怎么来的?现实中,老旧社区的居民往往对改造持怀疑态度。”
浅伊诺微笑:“教授,这个数据来自我们小组在黔南市做的实地调研。我们发放了五百份问卷,回收有效问卷四百七十二份,其中表示愿意参与改造设计的居民占比78.6%,我们取整为80%。问卷样本覆盖了不同年龄、职业、居住年限的居民,具有代表性。具体数据和分析在附录第三页。”
教授翻看手里的材料,点了点头。
另一个教授问:“你的资金筹措方案里,提到了政府补贴、商业投资和社区众筹。但众筹部分只占15%,会不会太少?如果社区参与度这么高,为什么不让居民多出资,增强归属感?”
“这个问题很好。”浅伊诺切换PPT,调出一张图表,“我们做过测算,如果众筹比例超过20%,就会对低收入家庭造成负担,反而会降低参与意愿。15%是一个平衡点,既能增强归属感,又不会形成门槛。而且,我们设计的众筹模式是阶梯式的,最低10元即可参与,重在参与感,而不是筹资金额。”
教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轻轻点头。
提问持续了十分钟。
浅伊诺回答了所有问题,从容,自信,每一个回答都有数据或案例支撑。
最后,主评委说:“时间到。谢谢浅同学,非常精彩的展示。”
台下响起掌声。
浅伊诺鞠躬,走下讲台。
她回到座位时,手心都是汗,但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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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答辩全部结束。**
营员们陆续离开报告厅,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展示。浅伊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浅伊诺。”
她回头,看见林澈站在走廊的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名片。
“你不仅聪明,而且果敢。”林澈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有钦佩,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很少佩服同龄人,你是其中一个。”
浅伊诺接过名片。
白色的卡纸,质感很好。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林澈**
**林氏集团 战略投资部 特别助理**
**电话:138****8888**
**邮箱:linche@lin-group.com**
林氏集团。
浅伊诺的手指微微一顿。
黔国三大商业家族:浅家,怀家,林家。三足鼎立,既有合作,也有竞争。林氏集团以地产和金融起家,近年来在科技和文化领域布局很深。
她抬起头,看着林澈。
林澈笑了笑:“以后在商业或学术上遇到难题,或许可以交流。我家在黔国也有些业务,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浅伊诺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有一种属于世家子弟的、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收起名片,也笑了笑:“谢谢。有机会的话。”
“对了。”林澈忽然说,“怀凝商让我告诉你,他那边进展顺利,让你别担心。”
浅伊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认识?”她问。
“他是我学长。”林澈说,“虽然我比他小两届,但在一些商业活动上见过。这次夏令营,他托我关照你——当然,现在看来,你完全不需要任何人关照。”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浅伊诺听出了别的意思。
怀凝商托他关照她。
这意味着,怀凝商知道林澈的身份。也意味着,林澈知道她和怀凝商的关系。
这张名片,这场对话,都不只是简单的欣赏。
而是一种姿态,一种信号。
浅伊诺握紧了手里的名片,卡纸的边缘有些锋利,硌着掌心。
“替我谢谢他。”她说。
“我会的。”林澈点头,“下午有企业参访,一起去吗?”
“好。”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阳光很好,走廊里飘着午餐的香味,远处传来学生们笑闹的声音。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浅伊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口袋里那张名片,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林氏集团。
黔国商业版图上,第三块拼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