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渊带着柳盈盈回了永宁侯府,一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世子哥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跟着你去苏府,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柳盈盈坐在他身侧,眼眶通红,声音细若蚊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换作往日,谢景渊定会柔声安慰,可此刻他只觉得心烦意乱。苏晚今日的反常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坐立难安。他皱着眉挥了挥手:“与你无关,是苏晚她自己不知好歹。”
话虽如此,他脑海里却反复闪过苏晚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只剩下冰冷的疏离,甚至还有一丝……恨意?
谢景渊心头一震,随即又自嘲地笑了。苏晚那样喜欢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定是今日之事让她一时赌气,过几日自然会像从前一样,巴巴地凑上来。
他这般想着,心情稍缓,转头看向柳盈盈,语气柔和了些:“好了,别多想了,往后在侯府安心住着,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柳盈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轻轻点头:“嗯,我听世子哥哥的。”
与此同时,苏府内院。
苏晚正坐在梳妆台前,春桃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着头发。铜镜里映出少女清丽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无往日的懵懂。
“小姐,您真的打算再也不理谢世子了?”春桃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忍不住问道,“以前您可是把他送的点心都当成宝贝呢。”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前是我瞎了眼,把狼心狗肺当成了真心。春桃,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苏晚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去把我那些攒着的、准备送给谢景渊的东西,都拿去烧了吧。”
那些东西,是她花了无数心思准备的——亲手绣的荷包,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笔墨,还有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玉佩……每一样都承载着她曾经的痴心。
春桃有些不忍:“小姐,那些可都是您……”
“烧了。”苏晚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烧了干净。”
春桃不敢再劝,应声下去了。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极了她曾经破碎的梦。
上一世,谢景渊就是利用她的痴心,一步步蚕食苏家的势力。他以“暂借”为名,拿走苏家的兵权;以“周转”为由,掏空苏家的银库;甚至在他登基后,为了坐稳皇位,毫不犹豫地将苏家满门抄斩,连一个婴儿都没有放过。
而柳盈盈,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是他最锋利的刀。她一次次在他面前挑拨离间,让他对苏家愈发不满,最终酿成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小姐,都烧完了。”春桃回来禀报,脸上带着惋惜。
苏晚淡淡点头:“嗯,知道了。”她顿了顿,又道,“去打听一下,谢景渊最近在忙些什么,还有那个柳盈盈,在侯府的情况如何。”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小姐,您是想……”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晚看着窗外,眼神锐利如鹰,“他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的光芒,心里既敬佩又心疼。她知道,小姐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她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春桃走后,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玉珏。这是苏家的传家宝,上一世,她为了帮谢景渊打通关节,偷偷把它当了出去,最后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眼神坚定。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苏家,还要让谢景渊和柳盈盈,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色渐浓,永宁侯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谢景渊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信上写着,皇帝最近对他颇为忌惮,暗中削减了他手中的部分权力。
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受人摆布的落魄世子。他要权力,要地位,要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而苏家,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重要跳板。苏父手握兵权,在朝中威望极高,只要能得到苏家的支持,他的胜算便会大上几分。
想到这里,他更加确定,苏晚今日的赌气只是一时的。他必须尽快让苏晚回心转意,继续为他所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苏晚,你逃不掉的。不管你现在有多生气,最终都会回到我身边,像从前一样,为我赴汤蹈火。
两股暗流,在京城的夜色中悄然涌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拉开序幕。而苏晚和谢景渊,这对曾经的痴男怨女,如今站在了对立面,注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