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弹出的《小星星》前奏,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余韵将散,周深抬起头,目光落在何粥粥身上。
他靠近麦克风,嘴唇轻启。
周深(没有歌词,首先流出的是一段轻柔如叹息的哼鸣。)“嗯……”(那声音异常柔软纯净,褪去所有技巧,只剩下本能般的抚慰。哼鸣与吉他声交织。紧接着,他用轻柔到极致、近乎气声的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每个字都拉长了节奏。“一……闪……一……闪……亮……晶……晶……”(吐字清晰却毫无力度,带着孩童般的稚拙真诚。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何粥粥脸上。)
台下,何母在哼鸣声响起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交握。
何父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微凸,死死盯着女儿。
龙套何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颤抖地对何父说)他唱了……是粥粥小时候,我常给她唱的那个调……
何父用力点头,目光一瞬不瞬。
后排,五位粉丝早已泪流满面,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或咬住手背,不让一丝声响发出。
她们看着光柱下那个身影,心酸与感动几乎淹没呼吸。
舞台中央,何粥粥在哼鸣声响起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当那熟悉的歌词被唱出时,她茫然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然后,在周深唱出“满天都是小星星”时,她的头部,开始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幅度,随着那简单稳定的四拍节奏,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点动。
同时,她那总是微微张着的嘴唇,嘴角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龙套何母:(猛地抓住何父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动了!她的头!在动!还有嘴……嘴是不是……是不是想笑?
龙套何父:(也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狂喜冲击着他,他只能更紧地回握妻子的手,重重地、连续地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粥粥……在听!她有反应!】
后排的粉丝们也看到了那细微的动作。
她们互相用含泪的眼睛急切地确认,每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但依然维持着极致的安静,只是将身体前倾到极限,恨不能将那画面刻进心里。
台上,周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歌声没有停,依旧稳定轻柔,但当他唱到“挂在天上放光明”时,那清澈的嗓音里,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周深(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挂……在……天……上……放……光……明……”(立刻微微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睑一瞬,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抬眼时,目光更加温柔坚定,将更深的暖意注入歌声。继续唱,声音恢复了稳定,却更加柔软)“好……像……许……多……小……眼……睛……”(一边唱,一边观察着何粥粥。她头部的轻微点动仍在继续,虽然幅度极小,但节奏是稳定的,跟随着他的歌声和吉他的拍子。那个嘴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了,但她的表情,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的空白,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专注”感。)
周深的心,在胸腔里沉重而温暖地跳动着。
他继续唱着,重复着那简单的旋律和歌词。他不再仅仅看着何粥粥,也短暂地、温柔地看了一眼旁边激动不已的何父何母,看了一眼后方那些无声流泪、却用全部力量维持着安静的“家人们”。
周深(在心中,对着那个随节奏轻轻点头的女孩说)【你听到了,对不对?这首歌,是妈妈常给你唱的,也是所有孩子最初听到的歌……它在你的记忆里,很深很深的地方,还没有丢,对吗?】(唱完了最后一句。声音轻柔如羽)“一……闪……一……闪……亮……晶……晶……”(吉弹奏出最后一个柔和的和弦,余音袅袅。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首,让这简单的旋律和它带来的细微反应,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何粥粥头部的点动,随着音乐的停止,也慢慢停了下来。
她又恢复了近乎静止的状态,但目光,似乎比刚才更久地,停留在了周深身上,停留在他怀里那把木吉他上。
这个停顿只有十几秒。
但对台下所有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充满了无声的震撼和巨大的希望。
周深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比刚才略微清晰一点、却依然温柔无比的声音,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解说。
他说话时,依旧看着何粥粥。
周深(声音轻软)“下一首……蜗牛与黄鹂鸟”(修长的手指,再次抚上琴弦。一段与《小星星》截然不同、却同样轻快明朗的吉他前奏,如同破冰的溪流,欢快地流淌了出来。《春天在哪里》。新的旋律,带着生机勃勃的探寻,再次充满这个温暖的空间。所有人的心,也随着这新的节奏,被轻轻提起,期待着下一次可能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