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同行闲话道仙尊

古道绵延向南，山野灵气愈发清润。

五人一狐结伴而行，步伐舒缓，沿途草木葱茏，鸟鸣清越，少了独行的孤寂，多了几分同行的安稳。

苏锦念缓步走在人群一侧，青衫素雅，气质清绝，偶尔与身旁凌霄仙宗弟子闲谈几句，语气平和淡然。

三名仙门弟子对她满是敬重与感激，一路热情周到，既不刻意攀附，也不疏于礼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渊始终走在苏锦念身侧，半步之遥，不远不近。

玄衣身影沉静内敛，敛尽一身魔尊威压，看上去与寻常随行修士无异。他极少开口插话，大半时间都安静听着众人闲谈，目光却自始至终，温柔凝在苏锦念身上。

旁人说笑、议论、谈及仙门秘闻，都入不了他的耳。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她一人。

慢热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无论周遭多喧闹，我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你身上。

小白狐乖巧趴在苏锦念肩头，小脑袋耷拉着，时不时眯眼打盹，惬意又安稳。

一路行至午后，日头偏斜，热风渐起。

众人寻到一处林荫溪水畔，停下歇息，暂作休整。

弟子们捡来枯枝生火，拿出随身干粮灵果，热情分给苏锦念与夜渊，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苏锦念轻声道谢，接过鲜果，指尖微凉。

身旁夜渊不动声色，悄悄以一丝温和灵力，将鲜果表面的凉意温去，再不着痕迹往她手边推了推。

细微到无人察觉的体贴，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把护妻的温柔，做到极致细碎。

歇息间隙，几名弟子闲来无事，又自然而然聊起宗门旧事，话题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落到了那位正道之巅的人物身上。

“说起来，整个修真界，无人不敬仰我宗仙尊大人。”一名弟子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由衷崇敬，“修为通天彻地，坐镇凌霄万载，护佑正道苍生，不知镇压过多少祸乱世间的邪魔歪道。”

另一人连忙点头附和：“正是！仙尊大人清冷孤高，不涉凡尘俗事，却总能在正道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万年来，魔界数次异动，都是仙尊亲自出手，才将魔气挡在界外，护得人间安稳。”

“传闻仙尊大人容貌绝世，气质出尘，一身白衣凌然，是真正的九天仙人，世间无人能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全是对仙尊的推崇与敬畏，将其描绘成正道唯一的信仰、世间最清正的顶巅存在。

苏锦念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鲜果表皮，心底渐渐勾勒出一个清冷孤绝、心怀苍生、斩魔卫道的仙尊形象。

正道领袖，魔界克星，万古仙人。

几个关键词，在心底慢慢清晰。

她并未多言插话，只是安静听着，神色平淡，却已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了心底。

而她身侧的夜渊，垂眸饮着溪水，神色平淡无波，仿佛众人谈论的“魔界克星、邪魔刽子手”，与他毫无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暗红眸底深处，极淡地掠过一丝漠然冷意。

凌霄仙尊。

他的宿世死敌，万古对手。

万年来，仙魔两界数次大战，两人数次云巅对决，各有胜负，恩怨纠缠，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对立立场。

世人敬仙尊为正道救星，却不知，这位满口苍生正道的凌霄仙尊，与他这位魔界至尊，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宿命羁绊。

而如今，他护在掌心、放在心尖的小姑娘，却满心满眼，听着他宿敌的美名，对那位正道仙尊，生出初步的认知与印象。

夜渊心底并无半分醋意与怒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

他不急着辩解，不急着摊开立场，更不急着把仙魔对立的恩怨，压在她身上。

他愿意等。

等她慢慢看清人心，等她亲自体会立场，等她心甘情愿站在他身边。

哪怕未来六十多章，仙尊当面、恩怨摊开、举世指责她与魔尊同行，他也会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挡尽所有非议、所有威压、所有立场对立的难堪。

护妻狂魔，从来不是顺境里的温柔，是逆境里，不顾一切的偏袒与守护。

苏锦念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恰好撞进夜渊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他眼底没有半分异样，只有对着她时，才有的缱绻温和，仿佛刚才众人对仙尊的百般推崇，对魔界的百般贬斥，都未曾惊扰他半分。

“怎么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疑惑。

夜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又低沉：“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说的再热闹，都不如你安安静静坐在身旁，让人觉得心安。”

一句话，避开所有仙魔话题、所有宿敌恩怨，只把心意，完完全全放在她身上。

不聊立场，不辩是非，只说我眼里只有你。

苏锦念耳尖微微一热，连忙轻轻转过头，避开他直白又温柔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经过一路相伴、宿命了然、朝夕相守，她早已对他情根深种，只是性子内敛，不擅直白表露。

而他永远这般，不动声色撩动心弦，温柔克制，分寸妥帖，深情慢慢浸润，从不唐突逼迫。

一旁几名弟子还在兴致勃勃谈论仙尊的过往功绩，全然没察觉身旁两人之间，悄然流转的缱绻心绪。

更没人知晓，他们口中斩魔卫道的仙尊大人，未来不久，便会与他们身旁这位看似平淡的玄衣男子，正面对峙。

仙魔对立，万古恩怨，终将在六十多章后，彻底摊开在苏锦念面前。

而那时，她知晓他是魔尊、是仙尊死敌、是正道口中的邪魔，满心尴尬难堪、心绪纷乱，他也会稳稳护着她，不改半分温柔与偏爱。

歇息片刻，日头渐斜。

众人收拾妥当，再度起身，继续朝着苍梧山脉方向前行。

古道风烟，一路同行。

苏锦念对仙尊的认知越来越清晰，夜渊对她的温柔守护分毫未减，仙魔对立的伏笔越埋越深，六十多章那场注定的相遇与尴尬，也越来越近。

深情依旧绵长，偏爱始终不改，前路漫漫，他陪她一步步走，等宿命揭晓，等心意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