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异样，最明显的是王楚钦，少年今早沉默得过分。

往日训练偶尔还会和队友说笑两句。

今天全程寡言，低头压腿、拉伸、颠球。

动作利落，力道却极沉。

眼底清清冷冷，没半点笑意。

林高远刚凑过来，想习惯性打趣两句。

看清他神色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悄悄转头和樊振东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皆是了然，昨晚绝对出事了。

梁靖昆抱着球拍站在后排。

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动。

吃瓜多年的直觉瞬间拉满。

——大头一夜消沉。

——科哥今早状态松弛从容。

——姜姜妹妹眼底带着浅淡愧疚。

结局，不言而喻。

全队人心照不宣。

没人敢明问，没人敢调侃。

却个个心里门儿清。

昨夜那场深夜独处。

有人留到了最后，有人带着遗憾离场。

热身结束，正式开启早训。

分组对拉、多球训练、定点攻防。

训练强度拉满，节奏紧凑窒息。

王楚钦上场最快。

接球、爆冲、衔接。

每一板质量都高得吓人。

球速破空，力道凶狠。

像是把昨夜所有落空的期待，所有压在心底的酸涩不甘。

全部宣泄在球台上。

少年不言不语。

却用赛场状态告诉所有人——

他没认输。

只是暂时退场。

休息间隙。

姜珞一端着水杯，下意识看向少年的方向。

只一眼，心口就轻轻一揪。

他今天刻意避开了她所有视线。

不看她、不找她、不靠近她。

没有赌气的冷漠，只有体面的疏远。

温柔又残忍。

让她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她指尖攥紧杯壁，心底满是愧疚。

昨晚让他先走。

是心疼他熬夜伤状态，可落在他眼里。

大抵就是——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别人。

身侧忽然落下一道温和身影。

张继科递来一瓶常温运动饮料。

温度刚好，不冰不凉。

适配女生体质，细心到极致。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

姜珞一抬眼看向他。

眼底慌乱无处藏：

张继科垂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

心软，又无奈。

他字字从容通透，句句温柔。

永远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

替她解围，替她释然。

不远处。

王楚钦擦汗的动作骤然停住。

余光精准捕捉到两人近距离对视的画面。

少年喉结轻轻滚动。

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

彻底落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球台。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静的执拗。

没关系。

他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慢慢蓄力。

现在的他，不够从容，不够沉稳。

容易让她为难。

可他会变强。

强到有一天。

不用她两难抉择，不用她心怀愧疚。

可以光明正大，稳稳站在她身边。

一上午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