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可以不逼迫她立刻回应。

可以乖乖收敛锋芒，不给她为难。

但他绝不会——放弃喜欢。

退让，从来都不是认输，是少年最温柔的坚持。

他抬步，沉敛着情绪，转身走回训练馆。

刚踏入大门。

所有若有似无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原本小声窃语的队员，下意识闭了嘴。

却压不住眼底熊熊燃烧的吃瓜欲。

刚刚长廊独处告白的名场面。

全队几乎都心知肚明。

林高远拿着球拍，悄悄侧头打量他的神色。

见少年眉眼低沉，没有往日的鲜活，瞬间了然。

八成……没得到回应。

樊振东轻轻叹气，低声呢喃：

梁靖昆靠在球台边，摇了摇头：

众人心思各异，却没人敢出声调侃。

生怕戳中少年的心事。

王楚钦无视所有目光。

径直走到球台旁，拿起球拍，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投入训练。

挥拍、发力、对拉。

每一个动作都比刚才更狠、更稳、更用力，把所有无处安放的心动、不甘、失落。

全都化作赛场上的力道。

球速极快，破空作响。

凌厉的球风，让周遭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少年在憋着一股劲。

一股不服输、不肯认命的劲。

不针对赛场，只针对那场求而不得的心动。

不远处。

张继科坐在休息区。

指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球拍。

余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淡然沉静。

他没有再上前干预。

没有再出言提点。

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少年藏在心底的执拗与偏执。

他比谁都清楚。

王楚钦的喜欢热烈直白，坦荡纯粹，可太过炽热的爱意，要么温暖治愈，要么灼伤彼此。

而他能给的，是细水长流的安稳，是进退有度的守护，是不用让她纠结、不用让她为难的偏爱。

傍晚训练结束。

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场。

喧闹的训练馆，渐渐变得空旷安静。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王楚钦没有走。

独自留在球台加练，一遍又一遍重复挥拍动作。

汗水浸透了队服，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姜珞一傍晚折返回来拿落下的水杯。

刚推开训练馆大门。

一眼就看见独自练球的少年。

空旷的场馆，孤峭的身影，灯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落寞，又倔强。

她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一酸。

白天长廊的告白，再次清晰回响在耳边。

那么真诚，那么滚烫。

是她不敢轻易承接的真心。

王楚钦听见动静，挥拍的动作骤然停住。

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少女。

四目相对。

少年眼底的炽热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平静。

没有逼迫，没有追问，没有不甘。

只有安安静静的注视。

姜珞一攥着书包带，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