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
这是沈清辞恢复意识时，嗅到的第一股味道。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条湿冷的蛇贴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几株枯树像鬼爪般伸向苍穹。身下不是柔软的床榻，而是硌人的碎石和不知名的白骨。
“嘶——”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脑海中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让她原本就胀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修仙界，沈家，灵根残缺的废物嫡女。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被家族长老亲自扔到了这处乱葬岗。理由很简单：沈家即将迎来贵客，需要一位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女去试药，而她这个毫无价值的废物，正好用来换取那位贵客的欢心。
“好一个沈家。”沈清辞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怨天尤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没死成，那就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捡尸系统”已激活。】
【当前环境：乱葬岗（初级）。】
【任务发布：收集一具完整的低阶修士尸体。】
【奖励：洗髓丹一枚，基础炼气诀。】
沈清辞微微挑眉。捡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又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坟包和残肢断臂。对于普通女孩来说，这里是人间炼狱；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里却是遍地黄金的宝库。
“系统，确认一下，只要触碰尸体就能获得奖励？”她在心中默问。
【是的，宿主。靠近尸体三米范围内即可触发拾取判定。】
沈清辞不再犹豫。她咬着牙，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从一堆腐烂的草席中爬了起来。夜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废墟中倔强生长的野草。
不远处，半截埋在土里的尸体露出了一只穿着青色道袍的手臂。看那布料的光泽，生前至少是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
沈清辞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骨头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三米。两米。一米。
当她那只苍白的小手触碰到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臂时，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叮！成功拾取“练气期三层修士尸体”。】
【获得经验值+10。】
【获得物品：下品灵石x2，残缺的剑法秘籍《清风剑》。】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那是骨骼在愈合的感觉。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沈清辞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这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坟冢，望向远处沈家灯火通明的方向。那里正在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所谓的“贵客”，没人会在意乱葬岗里多了一个活着的厉鬼。
“沈清辞已死。”她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今往后，只有踏碎凌霄的魔头。”
她弯下腰，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将那两枚灵石和秘籍收入怀中，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乱葬岗更深处走去。
那里，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她。
……
三天后。
沈家外围的一处偏僻茶寮内。
两个身穿沈家服饰的护卫正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大小姐被扔去乱葬岗那天，好像有人看见那边有绿光闪过。”
“嘘！你找死啊！那可是乱葬岗，邪祟之地，哪来的光？估计是你眼花了。再说了，那个废物早就被野狗分食了，咱们还是少提晦气的事。”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来的那位贵客脾气可真古怪，听说昨天因为茶水温了一点，直接废了厨房刘妈的一只手。”
“唉，这就是命啊。咱们这种下人，只能盼着别撞枪口上……”
两人正说着，茶寮外的官道上，忽然走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青色道袍的少女，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喂！干什么的！”其中一个护卫立刻站起身，手按刀柄喝道，“前面是沈家重地，闲杂人等滚远点！”
少女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虽然消瘦了许多，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那个应该已经死透了的“废物嫡女”沈清辞！
“鬼……鬼啊！！”
护卫吓得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另一个护卫也脸色煞白，颤抖着拔出刀，却连站都站不稳：“你……你是人是鬼？！”
沈清辞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嘲讽，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散发着淡淡寒光的令牌。
那是她从乱葬岗深处一具金丹期老怪尸体上摸来的战利品。
“我是谁不重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重要的是，我要进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至于你们……”
她目光微垂，扫过两人颤抖的双腿。
“不想死，就闭嘴。”
那一刻，两个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发出半点声响，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这个曾经任人欺凌的废物大小姐，究竟在乱葬岗经历了什么？
沈清辞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青色的衣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混杂着泥土与血腥气的冷香。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沈家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而那些曾经轻视她、践踏她的人，终将成为她脚下累累白骨中的一员。
乱葬岗养出了她的骨血，而这片修仙界，将是她加冕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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