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云顶会所。
沈念瑶推门进入包厢，发现顾墨琛已经在等着了。
今晚的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表妹，请坐。"他递过一杯茶。
沈念瑶接过茶，在他对面坐下。
"表哥，你说查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是谁？"
顾墨琛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沈念瑶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学者。
但沈念瑶认得他。
"这是……"
"云城大学历史系教授，顾明远。"顾墨琛说，"也是……我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念瑶愣住了。
"你父亲的弟弟？"
"对。"顾墨琛冷笑一声，"顾家内斗了几十年，我父亲这一支最终掌权。而顾明远这一支，被排挤出家族核心，一直怀恨在心。"
"他表面上是个学者，暗地里却跟不少权贵有勾结。我查到的证据显示，十二年前那场绑架案，他是主要策划者之一。"
沈念瑶看着照片上那张温和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跟我母亲的死有关？"
"有。"顾墨琛说，"姑姑嫁入沈家之前，曾经是顾明远的情人。"
沈念瑶猛地抬头。
"什么？！"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顾墨琛说，"姑姑年轻时跟顾明远有过一段感情，但顾家反对他们在一起。后来姑姑嫁给沈振华，顾明远怀恨在心。"
"再加上姑姑手里有一样东西，是顾明远跟某些官员勾结的证据。"顾墨琛顿了顿，"所以，顾明远一直想除掉姑姑。"
沈念瑶的手微微发抖。
"那场绑架……"
"不只是为了灭口。"顾墨琛说，"也是为了那件证据。"
"那件证据现在在哪里？"
顾墨琛摇摇头。
"不知道。姑姑去世后，那件证据就消失了。我猜测，姑姑可能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等你长大后交给你。"
沈念瑶想起母亲留给她的那枚玉佩，还有顾墨琛之前送还给她的另一枚。
"那对玉佩……"
"就是藏匿证据的钥匙。"顾墨琛说，"两枚玉佩合在一起，内侧会显现出一串暗码。只有破译这串暗码，才能找到证据的藏身之处。"
沈念瑶心中一震。
她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刻着"瑶"字的玉佩，又从包里取出顾墨琛之前送她的那枚"念"字玉佩。
两枚玉佩合在一起，她翻过来仔细查看。
内侧果然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轻轻按下缝隙两侧，玉佩内侧竟然缓缓张开，露出一个微型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沈念瑶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故人已去，旧宅犹存。念瑶重生，真相自明。"
沈念瑶盯着这行字，眉头紧皱。
"故人已去……旧宅犹存……"她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墨琛沉吟片刻。
"故人已去，可能是指已经去世的人。旧宅犹存……姑姑生前在云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住所？"
沈念瑶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她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那时候她才几个月大，根本不记得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母亲的事一无所知。"
"那就去查。"顾墨琛说，"我让人去查姑姑当年的资料，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沈念瑶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顾墨琛忽然开口。
"什么？"
"顾明远现在在云城大学任教，而且……"他顿了顿，"他下周要举办一场学术讲座，主题是'明代古董鉴定'。"
沈念瑶眼神微冷。
"他在挑衅我？"
"可以这么说。"顾墨琛冷笑，"周德胜被抓后，顾明远坐不住了。他想亲自出手，试探你的底细。"
"那就让他试探。"沈念瑶嘴角微扬，"他想玩，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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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城大学。
沈念瑶站在历史系教学楼前，看着门口的海报。
"顾明远教授学术讲座：明代古董鉴定与传承"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讲座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明远站在讲台上，一派儒雅学者的风范，正在跟几位学生交谈。
看到沈念瑶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小姐，欢迎。"他迎上来，"久仰大名。"
沈念瑶淡淡道："顾教授客气。我只是个初入古董圈的新人，哪敢在顾教授面前称名。"
"沈小姐太谦虚了。"顾明远笑道，"前几天的拍卖会上，沈小姐当众驳斥郑老爷子的事，云城谁不知道？老夫虽然年长，但在古董鉴定上，恐怕还要向沈小姐请教。"
沈念瑶挑眉。
"顾教授这话，是在考我吗？"
"不敢不敢。"顾明远摆手，"只是想请沈小姐帮忙鉴定一件东西。"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件瓷器。
那是一只青花瓷碗，造型古朴，纹饰精美，看起来像是明代官窑的产品。
"这是我前几天刚收的一件藏品，"顾明远说，"请沈小姐掌掌眼，看看是不是真品。"
沈念瑶走上前，拿起那只瓷碗。
她仔细端详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教授，"她放下瓷碗，"这件东西……我劝您还是别拿出来了。"
"哦？为什么？"顾明远挑眉。
"因为这是赝品。"沈念瑶声音平静，"而且是低劣的现代仿品。"
全场哗然。
顾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沈小姐何以见得？"
"釉面、胎质、底款、纹饰……处处都是破绽。"沈念瑶一一指出，"顾教授如果不信，可以拿去让郑老爷子看看。"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顾明远叫住她，"沈小姐既然眼光这么毒辣，不如再帮老夫看看这个？"
他又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幅画。
沈念瑶转身，看到那幅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画风疏朗，意境深远。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题字："念瑶吾女百日之喜，清雪绘。"
清雪。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这幅画，是我前几天从一位收藏家手中收来的。"顾明远看着沈念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据说是顾清雪女士的遗作。"
"沈小姐既然是顾清雪女士的女儿，想必对这幅画很熟悉吧？"
沈念瑶死死盯着那幅画，心跳加速。
那是她母亲的画。
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幅画作。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幅画。
"这幅画……"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认识。"
"不认识？"顾明远笑了，"沈小姐确定？"
"确定。"沈念瑶抬起头，目光锐利，"顾教授这幅画，恐怕来路不正吧？"
"沈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我母亲去世前，留下的遗物都被妥善保管。"沈念瑶说，"这幅画如果真是我母亲的遗作，怎么可能流落到外面？"
"除非……"她顿了顿，"是有人从我母亲那里偷走的。"
顾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小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沈念瑶冷笑一声，"顾教授，您今天设的这个局，不就是想试探我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顾明远的眼睛。
"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顾明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小姐果然厉害。"他收起那幅画，"那老夫就直说了。"
"你母亲留下的那样东西，在哪里？"
沈念瑶心头一震。
果然，他是为了那件证据来的。
"什么东西？"她装作不知道。
"别装了。"顾明远的脸色阴沉下来，"顾清雪临死前，把那样东西藏了起来。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但我知道，她一定留给了你。"
"只要你在，我就一定能找到。"
沈念瑶看着他丑恶的嘴脸，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她的母亲。
就是这个人，让她流离失所二十年。
"顾教授，"她开口，声音冰冷，"你想找的那样东西，我确实知道在哪里。"
顾明远眼睛一亮："在哪里？"
"但我不会告诉你。"沈念瑶微微一笑，"因为拿到那样东西的那一天，就是你坐牢的那一天。"
她转身离开。
身后，顾明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沈念瑶……"他咬牙切齿，"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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