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石室外停下。
叶星落屏息,双刀横于身前。刀身上的灵纹在昏暗里微微发亮,像沉睡的萤火虫被唤醒。
"三个人。"她低声道,"左边那个脚步沉,使重兵器;中间气息绵长,是修士;右边……"她顿了顿,"没有呼吸。"
男人挑眉:"右边那个,是死人。"
"傀儡?"
"比傀儡麻烦。"他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剑身出鞘时龙吟清越,"是'守墓人'。不死不灭,除非找到操控的阵眼。"
话音未落,石门轰然碎裂!
烟尘中,三道身影疾射而入。左侧那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中间是个青袍道士,拂尘一扫,数道金光如箭矢般钉向叶星落面门;右侧——
那确实是个死人。
皮肤惨白如纸,眼眶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像一张被强行固定的笑脸。它手中握着一柄短匕,身形快得只剩残影,直取叶星落咽喉!
铛!
双刀交叉,架住短匕的刹那,叶星落虎口剧震。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似人类。
"左边交给你。"男人声音未落,人已掠出。
剑光如虹。
那魁梧大汉的开山斧刚举起半寸,剑尖已穿透他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男人面无表情地旋腕,大汉惨叫一声,斧头脱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青袍道士见状,拂尘急挥,金光化作一张大网罩向男人。
男人不躲不避,剑锋上挑,竟将那金网从中劈开!剑气余势不减,在道士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道士踉跄后退,撞在兵器架上,数十柄刀剑哗啦啦倾倒,将他埋在其中。
而叶星落这边,那"守墓人"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短匕、肘击、膝撞——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更可怕的是,叶星落在它胸口连刺三刀,刀刀贯穿,它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阵眼在哪?"她边战边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后心。"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移动速度太快,很难命中。"
叶星落咬牙。
守墓人再次扑来,短匕直刺她心口。这一次她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锋芒,任由匕刃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等的就是这一瞬。
左手刀脱手飞出,不是射向守墓人,而是射向它身后三丈处的石壁!
叮。
刀尖嵌入石缝的刹那,守墓人动作骤然僵住。它缓缓回头,那张笑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找到了。"叶星落喘息着笑,右手刀直直刺入它后心!
刀锋穿透皮肉的触感很奇怪,不像刺进人体,更像刺进一团腐烂的棉絮。守墓人浑身颤抖,眼眶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嘴角那张固定的笑脸终于崩塌,露出底下狰狞的肌理。
它倒了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
男人收剑入鞘,第一次正眼看她:"你怎么知道阵眼在石壁里?"
"猜的。"叶星落靠着墙滑坐下去,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它每次攻击都会下意识护住那个方向。而且……"她扯了扯嘴角,"你刚才看了那边三次。"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瓶。
"脱衣服。"
"……什么?"
"伤口要处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罗木兰花的瘴气会顺着血进入经脉,三个时辰内不清理,你会变成第二个守墓人。"
叶星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在关心我的刀。"他将药瓶放在她手边,起身走向石室深处,"那柄'玄螭'跟了我七十年,别弄脏了。"
叶星落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双刀——刀柄上确实刻着两个古篆小字,她刚才没注意。
玄螭。
她挑眉,将药瓶握在掌心。瓷瓶温润,上面还残留着他袖中的温度。
"喂。"她扬声问,"现在我能活下来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江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