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谢芷,我有一个相恋大学四年的男朋友,他叫纪墨白,他很爱我,他占据我整个青春
我们初识是因为一个误会,网上有人匿名骂纪墨白,他顺着账号线索误以为是我,反复找我对峙要我道歉
来回拉扯半个月,他才查到真正骂人的是隔壁专业一个男生,错怪了我
从前缠着我讨要道歉,慢慢变成日日找我赔罪、想方设法哄我原谅
一来二去频繁相处,我们俩心底悄悄滋生出好感
盛夏闷热的午后,梧桐树荫盖满整条校道,他红着脸跟我告白
我面上绷着没什么表情,心脏却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盯着我沉默半晌,眼底一点点沉下去,以为我要拒绝他
我望着他慌张失落的模样,猝不及防点头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向来细心,总记得我所有喜好,时不时准备鲜花、小饰品这类惊喜
他从不吝啬为我花钱,总认真跟我说,藏在行动里的偏爱,总要落地才看得见
我们在校园里出双入对,轰轰烈烈爱了四年,校园墙总有人偷拍我们的合照,评论区全是祝福,所有人都猜我们毕业一定会结婚
我也笃定我们会走到最后
如今毕业满一周,我们挤在出租屋里,摊开纸笔一点点筹划婚礼、往后的日子
我们家境普通,手里积蓄不多,但双方父母早已见面敲定婚事,商量好先领证,再简单补办一场仪式
无数个深夜我趴在他肩头畅想未来:一起去邻市打拼谋生,以后生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攒钱走遍各地旅游,把每一处风景都留下我们的合照
每天下班回家,他捧着一大束玫瑰等我进门
他一直记得,玫瑰于我而言,从来不止是浪漫,更是独立与自尊的象征
我抱着花笑了一整晚,我们敲定,下周一一早,就去民政局登记领证
转眼到周六,距离领证只剩最后一天,我翻来覆去彻夜失眠,指尖反复摩挲手机里存好的领证穿搭攻略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发来消息,约我周日见面叙旧
我们已经两周没碰面,我没有多想,爽快答应赴约
周日清晨,纪墨白还睡得沉,我轻手轻脚化好妆背上挎包出门,路上给他连发好几条消息
絮絮叨叨说着等下见面要和闺蜜分享领证的喜悦,满心期待他醒来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闺蜜约的咖啡店地段格外偏僻,是刚开业的新店,没有直达公交,我转了两趟车,颠簸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我,语气亲昵,嘴上念叨两周不见有多想念我,亲昵的模样和从前别无二致
进店落座,她便絮絮叨叨讲这半个月的琐事,说身边新认识的人都合不来,只有和我相处才安心自在
我一直记着她腼腆内向的性子,旁人不主动搭话,她便永远不会主动亲近,免不了担心她独自在外受委屈
她却扯着嘴角笑,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你不用总惦记我,想你的时候,我会主动给你发消息的”
我轻轻点头,没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阴郁
闲谈的时光过得飞快,我总觉得才聊了短短一小时,抬眼看向窗外,天光已经走到正午
我和闺蜜道别,独自走出咖啡店
这条小路偏僻荒凉,路边没有网约车停靠点,我站在路边等了许久,一辆车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停在我面前。周遭看不到行人,我瞬间警觉,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车门猛地推开,冲下来几个壮汉,不等我张口呼救,就死死捂住我的嘴,合力将我拖拽上车,手脚被绳子牢牢捆住,完全失去反抗余地
他们全程没有没收我的手机,却毫不在意我报警求救,只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像在打量一件货品
车子刻意绕了无数条无名小路,兜兜转转几个小时,彻底搅乱我脑中的方位感,最后驶入一座深藏深山、外人很难找到的偏僻村落
我头昏脑涨被人拖拽下车,村口不少村民站在路边漠然观望,没有一人出声阻拦
这群人把我一路拽到村子最深处一间破旧院落,狠狠推进堆满柴火的柴房,关上门在外间低声商量交易
十几分钟后,院外脚步声走远,柴房只剩我一人
我强忍颤抖,偷偷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这里完全没有手机信号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伸手粗暴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拉,恐惧攥紧我的心脏,心跳剧烈得快要冲破胸腔
我被拽到堂屋,看清面前人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冻住——是大学同班同学温宴,他也一眼认出了我,挥手让院子里其余人全部离开
我踉跄扑过去攥住他的衣角,带着哭腔苦苦哀求他放我离开
方才初见我的震惊,转瞬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他一字一句回绝:“不行”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他却目光沉沉直直锁着我,此刻的我,是任人宰割、无处可逃的羔羊
天边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我心口阵阵发疼,纪墨白醒来一定看见了我一早发的消息,迟迟等不到我的回复,他该有多慌乱、多煎熬
温宴没有立刻对我动手,只是缓缓道出我被困在这里的缘由:“毕业回村之后,家里催我相亲,给我堆了一沓女生照片,我一眼就看中了你,直接跟家里说,我只要你我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找到办法把你带过来。”他语气里藏着病态的亢奋,没有半分顾及我的崩溃
不用他多说,我已经猜到是闺蜜从中牵线。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件事,哪怕温宴长相并不比纪墨白逊色,我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只有那个和我约定领证的少年
我们在堂屋僵持了整整一夜。他时而靠在桌边静坐,时而躺到里屋床上休息,我只能后背死死抵着冰冷墙面站着,不敢松懈半分,生怕一闭眼就落入更深的深渊
漫漫长夜熬得分外煎熬,我不敢深想纪墨白此刻的处境,不敢想他会不会疯了一样四处找我
喉咙干涩发疼,我哑着嗓音开口:“温宴,我把我所有积蓄都转给你,放我走好不好?”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笑话,低低嗤笑出声,坦然坦白心底盘算:“我不缺钱,特意选这种与世隔绝的村子,就是断了你所有逃跑的路,等你慢慢学乖,安安稳稳留在这里”
绝望如冰水将我从头浇透,余光忽然瞥见桌边立着一把锋利匕首
温宴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眼底瞬间升起警惕
我抢先一步冲过去攥住匕首,锋利刀刃抵在自己手腕,脖颈血管脆弱,我不敢贸然往脖子上划,只能以性命要挟他开门
我举着匕首一步步向后退,他忌惮我伤害自己,不敢上前阻拦,院里帮忙看守的村民也全都原地驻足,不敢轻举妄动
我顺利走出院落,走出村口,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追赶,我转身拼尽全力往大路狂奔
刚跑出村口范围,手机恢复微弱信号,我立刻编辑报警短信,同时给纪墨白发送定位地址
可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直直撞向我的侧腰,剧痛席卷全身
定位地址没能发送出去,后腰狠狠磕在路边树干上
我眼睁睁看着追上来的人抢走我的手机,狠狠扔进湍急河水里,剧烈的疼痛裹挟着绝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我不知道昏迷的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等我再次睁开眼,窗外天光透亮——是周一,是我和纪墨白约好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日子!
巨大的恐慌与心痛攥紧我的五脏六腑,我拼命想要逃离这间屋子,双脚却被粗重铁链牢牢锁在床脚。等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我才后知后觉察觉,身上原本的衣服早已被人换掉
积攒多日的委屈、绝望瞬间崩塌,我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落泪,恨自己轻信他人的粗心,恨自己毫无反抗之力,恨这凭空毁掉的一切
我瘫坐在冰冷床沿发呆,送来的饭菜一口未动,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终于想通闺蜜约我去偏僻咖啡店的全部用意
从前我总以为她真心待我,可后来我才偶然知晓,她私下一直嫉妒我拥有纪墨白完整的偏爱,被温宴家人用重金收买后,心甘情愿配合他们设下圈套诱骗我赴约
仅仅是心底那点扭曲的嫉妒,她就亲手把我推入深渊
崩溃只在一瞬间,我疯了一样抬脚拉扯束缚脚踝的铁链,十几分钟下来,脚踝被粗糙铁索磨得血肉模糊,力气耗尽后,我脱力倒在床上
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黏湿的碎发糊在泪痕遍布的脸上
浑浑噩噩的日子一年又一年重复,每一天都被困在这间狭小屋子,不见天光
温宴偶尔会过来看我,每一次都带着极强的控制欲,他一心想让我怀上孩子,固执地觉得血脉牵绊,就能磨软我想要逃离的心
我日渐憔悴消瘦,他性情本就偏执暴躁,但凡心情稍有不顺,便会对我动手,我的脸上、身上常年遍布青紫伤痕
我日复一日活在无边绝望里,他病态疯癫的模样,让我想起大学那段尘封往事:大一那年他也曾热烈追过我,可纪墨白和我告白在一起后,他便匆匆出国,我早已将他抛在脑后
我始终不明白,时隔多年,他为何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羞辱、囚禁我
泪水再次无声淌落,温宴看够了我狼狈的模样,转身准备开门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警笛声,我愣在原地,忽然扯着嘴角无声发笑
我被困整整两年,警方才顺着多方线索追查到此,这两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几乎快要把我逼疯
彼时我已经生下一个刚满一岁的女儿,警察推开房门解救我的那一刻,小小的孩子正攥着我的衣角怯生生望着来人
心底只剩麻木的绝望,无数次盼着有人来救我,可偏偏等我被磋磨得几乎放弃一切希望,救援才姗姗来迟
我怨恨身边每一个推我入深渊的人,闺蜜、温宴、冷眼旁观的村民,我觉得所有人都间接毁掉了我的人生
我和女儿一同被警方带离村落,温宴及其家人涉嫌拐卖妇女、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多项重罪被立案调查
温家家底丰厚,事发后他父母找到我,拿出十几万作为民事补偿,还主动帮我安排住所和工作,只求我不要公开完整经过,减轻温宴的量刑
我沉默着没有应声,嘴角旧伤隐隐传来刺痛,身边年幼的女儿紧紧攥住我的手指,懵懂不安地抬头看我
我收下补偿,当作我和女儿往后生存的依靠,带着孩子离开温家,去街边商铺买了两套干净得体的新衣换掉身上破旧衣物
穿过马路时,我在街道对面,看见了两年来日夜惦念的那张脸
“纪墨白”我低声唤出他的名字,眼眶瞬间通红,他曾是我无数个黑暗夜里,唯一期盼能赶来救我的人
视线下移,我才看见他身侧站着一位容貌温柔好看的女生,两人并肩而立,气氛平和温馨
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下意识转身想要躲开
没想到他一眼认出我,快步穿过马路追上来,眼眶泛红,目光牢牢锁着我和身边的小女孩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轻声询问:“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扯着嘴角苦笑,压下喉咙里汹涌的哭腔:“我被人拐卖囚禁了两年,这是我的女儿”我不敢多说一字,怕压抑两年的委屈当众崩溃,不想再以狼狈不堪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他双手紧紧攥起,又无力松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苦:“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无数个夜晚,我有多恨你凭空消失……”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只剩下藏不住的心酸。积攒两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我低头轻声道歉:“对不起”
“你从来没有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抢在我落泪前开口打断
我抬手擦干净脸颊泪水,扬起故作平静的笑容,看向马路对面等候他的女生:“你的女朋友还在等你,纪墨白”
他来回看了看我,又望向身后那个属于他的崭新安稳生活,犹豫片刻,终究迈步朝那个女生走去
我彻底放下藏了两年的执念,牵着女儿的小手,转身走向属于我和孩子,孤身一人的往后余生